“阿泽,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江泽遇忽然开口。
莫君泽沉默片刻,点头:“……好。”
“有点远,在市区边上。我们打车过去?”江泽遇提议,同时观察着莫君泽的神色。
两人在静谭外不远处的主路上车,江泽遇报出了一个大致的小区名。车开得很快,窗外流逝的景色从开阔的郊区逐渐进入密集的城区再到略显杂乱的旧居民区边缘。这种空间的转换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庄园里的气压缓缓隔开。
下车后,江泽遇又对莫君泽说:“你会骑自行车吗?”
莫君泽挑眉。
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吹拂在脸上。江泽遇骑得不算快,却很稳,莫君泽跟着他的速度,穿行在安静下来的街道,最后拐进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区。这里没有庄园的规整和奢华,却充满了生活气息,楼房不算高,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传来电视声或炒菜的声响。
最终江泽遇在一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六层楼前停了下来。楼旁边有一小片杂草地,再往后,是一道不算高的围墙,围墙那边似乎是一个早已废弃的、长满杂草的小型工厂后院。
“就是这里。” 江泽遇停好车,指了指那道围墙。墙根处有几块叠放得不太整齐的砖头,刚好能让人垫脚翻过去。他动作熟练地踩上去,翻过墙头,然后从另一边伸出手,“来。”
莫君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看眼前这堵墙和墙后荒芜的景象。这完全超出了他平日的生活经验范畴也超脱了他对江泽遇的认知。原来江泽遇会翻墙?但他只是迟疑了一瞬,便握住江泽遇的手,借力踩上砖块,利落地翻了过去。
墙后果然是一个废弃的院子,荒草蔓生,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废弃金属和砖石。这里简陋、杂乱,甚至有些破败。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江泽遇走到院落前,转过身,对莫君泽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怀念,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带着一丝坦然,没有额外解释什么。
“可以吗?”莫君泽忽然开口询问,“让我知道也没关系吗?”他的声音不高,在这片废弃的寂静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审慎的尊重,仿佛踏入的不是一片荒地,而是某人小心翼翼守护的内心疆域。
“啊……没关系。”江泽遇没想到莫君泽第一反应会是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磕磕巴巴地解释,“本来就是想让你放松才带你来这里的……我在这里呆着的时候会很放松。”他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似乎担心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或者这个“放松”的方式在对方看来太过奇怪。
莫君泽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显得清冷透彻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渐浓的暮色和江泽遇微微窘迫却坦诚的脸。他没有立刻回应那句“放松”,而是缓缓转开视线,真正开始打量起这个被江泽遇称为“秘密基地”的地方。
他的目光掠过荒芜的杂草,锈蚀的金属,最后停留在那个没有修建好围栏的楼梯,“你平时都是怎么在这里玩的?”他知道这是在江泽遇小学到初中时期寄宿的家庭附近,但是调查的档案里不会记录一个少年的心理感受。
“这里,”江泽遇抬头看了看那截裸露的、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它的尽头没入上方更深的昏暗里,“从楼梯上去,上面的风景很好。”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同于讲述往事时的缥缈,像是被记忆里的风吹拂着。
莫君泽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楼梯大约三层楼高,水泥台阶边缘有些破损,扶手更是早已不见踪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透着危险的气息。很难想象,一个初中生会经常独自爬上这样的地方。
“你想上去看看吗?”江泽遇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想与人分享他最珍藏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