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肋骨的伤损,需要千百次的抓扣,才能将皮肤和血肉扣下。
时间化作实质的煎熬,一下一下又一下,在手指同样被磨出血斑,我才将身体的图案完成。
因为陌生和递增的疼痛,我并不会掌握力度,扣破的静脉血管血液难以止住。
只能起身完成脖颈的最后结尾,可随着身体的晃动,肚子的大半皮肤被扣掉,透明的液体裹着血液簌簌流下,当时都能幻觉出,是肠子漏出来了。
这真是个体力活,也或许是血液流逝,导致我气力的缺失,昏死过去。
我原本的想法,是用手指将颈动脉抠破的,现在看来这算,我心目中完美的行为艺术,也是我成为艺术生的启蒙。
但它没有完成,就如一本烂尾的文章,缺失的乐普。
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也许些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活了下来,我成功向我的亲人证明了我对他们的爱,还有他们对我的无法割舍。
也因此,我和你相遇了,我亲爱的文远。
你的出现占据了我后半生的情感,填补了我所有的空隙啊,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才像个“正常人”。
可依旧抱歉,在我心中,我的母亲仍是第一,文远你也无法于此相齐并论。
我活了下来,这应当被成为医学奇迹。
毕竟从医生们的话语间,在送往急救室后,因为伤口的感染,失血过多,静动脉受损,导致血液和个别脏器异常,输换了10000cc的血,才将我唤醒。
手术期间的事情,我并不记得,但让我欣喜的是,睁眼后我所见到的并不是精神病院中的护工和医生。
是我从小照料着我的管家与保姆,还有紧皱着眉头,在看我时眼神不再厌恶的哥哥。
虽然不是我心心念念的母亲,但若是母亲来了,看到我如此丑陋凄惨的模样,又会伤心担忧。
她总是如此温柔善良。
我不愿再让我的母亲忧虑了,她生我育我,带给了爱与情感。
若是让她伤心,我宁可用自己的生命更替。
所以,内心的落寞后,我也松懈了那份担忧。
许久未见的亲人,极能缓解我的相思情。
或许是医院的仪器和绷带,让我如木乃伊般的僵硬。
想要微笑,来表露我的喜悦。
可所得到的,是管家和保姆的眼泪。
以及,哥哥看我时,那无法用任何言语而表述的复杂情绪。
病房内,有的只是被压抑的啜泣。
我想要发声,却因为绷带和仪器的捆束而狰狞。
刚发出的音节,便嘶哑的难听。
管家连忙制止了我的行为。
劝慰我需要休息。
而我的哥哥,他只是注视着更或者说是审视。
那样认真的模样,甚至是让我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但亲情血脉,是这世界上最深刻的羁联。
我的哥哥,亦或者说哥哥所代表的我的父母再度接受了我的回归。
他们认可了我的行为,终于明白了我们血亲间不可分割的亲密。
亲爱的文远,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么的喜悦吗。
我几乎想将身上的仪器绷带全部扯开,让我的哥哥,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好好的看看,看看我用断裂的指尖,在皮肤和血肉中刻画下的,有关我们童年时合照下幸福的光景,也用着世俗的皮肉刻印着,我对母亲,对父亲,对哥哥炙热而真挚的爱意和祝福啊。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是由他们构建,而为他们分割!
现在想来,都是如此的激动。
当时就应该如此的,但身体被大范围束缚,而身旁的管家和保姆如监控般的束缚着我的行动。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的哥哥他,已经从精神病院内的监控,调取了我进行这场将灵魂和情感揉拧,最直观而热烈的刻画艺术。
除了我的母亲,没有看到完整的血画,我的家人包括与管家保姆,他们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在医院内被包裹的臃肿,让我看起来像个血腥的怪物。
但我想,我的家人是认可了我的行为,毕竟我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我的家人,也可以回家了。
这应当算得上一种艺术。
不过,很遗憾,我的恢复能力很强,而且在手术的过程中,为了不加剧感染,也征求了哥哥的意见后,医生在后续的手术下,将我在身体刻画的部位都进行了植皮。
这是他人的皮囊,我的内心极其厌恶。
不能得寸进尺,我才刚刚得到了那渴望已久的亲情啊。
况且哥哥在我面前,同父亲商议了此事,同时以母亲担心和自责为由,尽管是千万的不情愿,也成功堵住了我拒绝的话语。
也是因此,我厌恶着我的躯体,恶心着那些他人覆盖的肌肤,侵略般就像熬制甜品时,加入了葱蒜醋水,也如作画完成后,与画中的白描被渐上了无法抹去的污秽。
这样的形容并不妥帖的表达出我的抵抗和反感。
若是这样比喻呢。
比如你的手指被个小木尖扎穿,并不会造成太大问题,但手指活动便能明显感受其中的痛楚。
所以,为了解决,小木尖带来的疼痛。
我们选择先将从皮肉外露出来的木尖剪去,以固定范围,然后再找去更多不同的小木尖钉在手指尖内,再同样的将外露的小木尖剪掉,用那个被钉了数根木签的手指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直到让你适应了疼痛。
可疼痛依旧存在,只是你不再会为其困扰了呀。”
戴贺采嬉笑着,如恶作剧的孩童般。
笑恐着,用小拇指装作他话语间的木尖,对着文远的面前,一点点的刺入自己另外的手指中。
缓慢而细致的动作,伴随戴贺采嬉笑恶意的声音。
那份手指麻痹针扎的痛苦,仿佛身临其境的同步到了文远的身上,指示他侧放的手指,也下意识的颤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