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拙雨听到了一声很好听的笑，像是春雨落在桃树上的滴答声。

他不明所以停下脚步，向后看去。

然后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冷着脸的沈凌玉竟然正对着一只小蚌妖笑！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装作不经意地走了过去，结果发现这小蚌妖的脸越来越红，而且沈凌玉的笑也收了起来。

“小蚌，你快回去修炼吧，总觉得你的腿比半年前还要短了。”

拙雨的话将小蚌妖震得耳间轰鸣，他不敢相信最善良最可爱他最喜欢的拙雨竟然能对他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他的眼泪如水流，从两侧眼角不停喷出，哭喊道：“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然后他走到湖边，决绝地回头看了拙雨一眼，自以为唯美悲悯地跳了进去。

拙雨大胆牵住沈凌玉的手，轻快道：“他回家吃饭了，我们快走吧！”

还存着希望的小蚌妖在跳进湖里后赶紧扒在荷叶下，暗暗等着拙雨唤他出来，给他道歉求和好，并答应他等他能化成人形就也喜欢他。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期间他一直在呜咽，本打算浮出水面，结果被豆大的一颗颗雨滴打了回去。

他们妖是不怕下雨的，反而在下雨天会出来淋雨玩儿，但据说凡人很容易生病，于是拙雨牵着沈凌玉一直跑回了桃园。

这场春雨来得急，把他们淋了个彻底，拙雨把脸上的雨水擦去，伸出袖子要给沈凌玉也擦一擦。

雨珠顺着沈凌玉的发梢往下淌，刚好落到拙雨的手背，他抬头的刹那间撞进一汪深潭般的双眼，屋外的雨声他再也听不进。

沈凌玉侧过头移开目光，突然拂开他的手。

拙雨却痴了似的去追寻他的眼神，显得急切。

“不是要去找你情郎吗？还在这作何？小心误了事。”

沈凌玉转身往汤泉走，此处被竹子遮盖起，落不到雨，周围还有几只萤火虫停留。

进了里面，沈凌玉却并未第一时间褪衣走下去，而是背对着门边靠住，在没听到跟来的脚步声后垂下眼，唇角扬起一抹讽刺意味的笑。

而还在桃园的拙雨被沈凌玉提醒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

于是就把刚好路过的鸦雪喊下来帮忙。

他把树皮包里的玉牌交给鸦雪，说：“他在界外，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说我不能跟他成亲了，盼他一切都好。”

鸦雪有些惊讶，他知道拙雨一直没忘掉幼时那荒唐的承诺，也惊讶对方竟然也记得，现下突然变了。

他问：“为何？你终于想明白人妖殊途了？”

“不是，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鸦雪脸色瞬间不好，紧绷着说：“我看你是不长教训，我会告诉姐姐。”

鸦烬自从青书的事后就一直反对妖和人相爱，若是让她知道拙雨喜欢上了人，必定会生气教训他。

他转身走向雨中，消失在桃园。

拙雨情绪有些低落，慢悠悠追着沈凌玉过去。

他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直接走了进去，却在看到半褪了衣衫的沈凌玉时猛然顿住。

许是真的被雨淋透了，着外衣时看不出来，只穿着白色里衣时才看得清楚。

湿透的里衣半透，紧紧贴在身上，润白的肌肤在雾气和里衣中若隐若现。

怎会如此凑巧，拙雨又羞又慌，生怕被说是特意在他褪衣时进来，于是他急忙转身向外走。

“别走。”

拙雨僵硬着转身，整张脸早就变桃红，此刻更是恨不得除了眼睛都消失。

沈凌玉也转过身来，与他正对，眼中带笑，看着他头上激动到不停颤动的桃叶说：“听火法说，桃叶是你的分体。”

“不是！不是的！”拙雨急忙否认，这才意识到头顶的桃叶一直在动，伸出手将它压下。

一些幼崽才会有分体，用于父母判断他们的情绪，在慢慢长大后就会消失。

但拙雨的分体越来越活跃，丝毫没有消失的迹象，甚至还能自主行动。

这会儿，拙雨也摁不住它，眼睁睁看着它跳出来，奔向沈凌玉。

沈凌玉伸手接住它，它就倒在他手掌蹭过来蹭过去。

突然，桃叶下伸出细长的枝条，围着沈凌玉的腰身缠了几圈，又将他的手腕缠在身前。

从头到尾，沈凌玉都没有反抗，反而极其配合，只是一直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拙雨。

“拙雨，你就是这么对先生的吗？看来是我教的你并未听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