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雨看着他被雾气洇红的唇冰冷开合:“那就罚你,每日下学后留堂半个时辰。”
……
在回树屋的路上,拙雨仍然恍惚着,接连绊了好几个跟头。
直到躺在昏暗烛光的树屋里,他才将一整日提起的心放下来,忧心忡忡地睡去。
第二日早,顺路的天心和黄湘来叫他一起去学堂。
等了片刻,树屋的门被小心打开,拙雨挎着树皮包跟上了他们。
在去学堂的路上,拙雨又听到了他们说先生再过几日就会离开,他焦虑地问:“谁说的啊?”
“先生自己说的啊,他跟那群小桃妖说的,你不知道?”
拙雨失落地摇了摇头,他不知情,也不想让先生走。
一直到学堂里,黄湘二妖要进门时,看到拙雨停了下来,问:“你要去青书的幼堂了?”
拙雨摇摇头,“我不能进去。”
“早就给你留了位置,妖主亲口说的,更何况,你现在是妖啊。”
拙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呼吸了好几次才敢小心翼翼踏进去。
他看着学堂里一排排整洁的书案,闻着浓郁的墨香,听着勤奋好学的小妖轻轻的读书声,一时间红了眼睛。
竟然也会有他的位置。
他坐到自己位置上,扣扣搜搜地拿出来一张纸,还有黄湘送他的墨笔,正襟危坐。
沈凌玉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桃粉色衣衫的拙雨,他挑了下唇间,静静坐下。
在还未开始授课前,青书来了,他把拙雨叫了出来。
“要不你跟着我学写字吧,他们如今学的你听不懂的。”
拙雨拒绝了,说这里有他的位置。
青书又拉着他走远了些,接着问道:“你要跟沈凌玉一起走吗?”
“听不懂。”拙雨呆呆地问。
“你不是喜欢他吗?难道你还未同他说?”
拙雨眼神飘忽,红着脸怯懦地摇了摇头。
“怕什么?我们妖向来喜恶分明,你先试试,不行的话再一起想办法。”
至于想什么办法,青书就没再跟他说。
听了青书的话,拙雨的心瞬间清明了许多,打定主意把自己的心意尽快说出口。
开始授课后,拙雨表面上认认真真,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沈凌玉偶尔下来走几圈,把昏昏欲睡的小妖拿书拍醒,再随机叫妖起来回答问题。
没一会儿,拙雨就察觉到沈凌玉停到了他身边,接着把他提了起来。
“你说,若是大街上碰到了权贵仗势欺人,你该如何?”
拙雨不知为何瞬间紧张到呼吸不上来,尤其是这么多小妖都等着听。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小,“我会过去劝权贵放过那个人,如果他们有什么矛盾的话,可以找律堂。”
他一说完,沈凌玉低头笑了下,接着所有小妖也都哈哈笑起来。
拙雨在这一刻非常想回到从前,他只在门外听就好了。
笑了一会儿后,有妖说:“拙雨你真给妖丢脸,这个时候就该直接打权贵,把他打到再也不敢欺负人。”
“这样不行,你把他打了,他会变本加厉地欺负那个人,应该永绝后患,直接杀了他。”
“他们凡人的事与我们无关,不管就好了。”
一群小妖各抒己见,拙雨听得心惊胆战,如果真的应该这样,那人间对他会很危险的,他完全没有办法攻击到权贵。
他只能帮被欺负的那个人治伤,如果他上去劝权贵被打了的话,也可以自愈。
这样想来好像也没问题,打了就治,总归不会死掉吧。
他也是这么说出来的,结果小妖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课上不苟言笑的黄湘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