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拙雨要跟着沈凌玉去人间的消息一出，整个灵妖界都惊讶了。

小妖们惊讶的是，拙雨学得不好，还能得到先生如此青睐。

而大妖们惊讶的是，妖主竟然同意拙雨出界了。

对此，惊川是这样回应的：“孩子长大了，我能怎么办？难不成因为他是灵妖界的希望就剥夺他去人间的机会？放心吧，某人看着他，死不了。”

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拙雨已经兴奋地睡不着了，在蚕被里翻腾了一会儿，就又跳起来收拾东西。

把墨笔、纸张、发带、琉璃杯……只要是他喜欢的，恨不得都带上。

这些东西装进树皮包里，神奇地没有鼓起来，像个无底洞一样。

没一会儿，树屋明显变得空荡，就连床上的蚕被和坐在门口吃饭用的小板凳也被塞了进去。

天微微亮，拙雨就奔跑在桃林中，挨个跟小桃妖们道了别，又去了青青湖跟青书和鱼冥说再见……

最后等在桃园门口，不断往里面眺望。

沈凌玉一出屋就看到了一个头顶桃叶的小妖不安分地上蹿下跳，这让他心情很好。

“先生，我们走吧！”

拙雨特地穿了一件新衣裳，跟在沈凌玉身边像个黄色的蝴蝶。

来了界门处，惊川和火法已经等在原地了。

惊川抱住拙雨的脑袋晃了晃，说：“你可要好好跟着他，千万别被人骗了，这是我全部家当了，你省着点花，别给沈凌玉花，你自己想吃点什么买点什么。”

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到了拙雨手上，把他惊喜坏了，一个劲问惊川还有没有。

惊川烦得不行，走了。

火法压根没钱，无视了拙雨的期待，转头问沈凌玉：“还回来吗？”

“回，可能晚些。”

“那就行，这个你俩带上吧，只要在同一个界就可以对话。”

一番叮嘱后，拙雨终于跟着沈凌玉走出了界门。

人间灵气稀薄，但拙雨还是感到万分好奇，浑身的装饰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响。

沈凌玉走在后面，轻轻扯了扯手腕，就见拙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又叮叮当当地跑回他身边。

“刚才有个兔子，它说我好香，要吃我。”

沈凌玉在第五次将消失在他视线里的拙雨叫回来时，轻声叹了口气，问：“这次又怎么了？”

拙雨显得兴奋，从灰扑扑的包里掏出来一株快死掉的草，“我要养它。”

“养不活。”沈凌玉就看了一眼，判定了这珠草已经几乎没了生机。

不过拙雨却不信，明明刚才还向他求救呢，背着沈凌玉悄悄把草收了起来，又浇了点花露。

在沈凌玉施了疾速符的情况下，还是走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到一处有人烟的村子。

村子里的村民都穿着利索的短打，在黄昏时扛着锄头往家里走，碰到人就互相打个招呼，显得质朴真诚。

拙雨极其喜悦，跟着沈凌玉进了村子后也害羞地跟路过的人打招呼，在得到回应后整颗桃都开心得要冒烟。

村子偏僻，极少来外人，尤其是容色这么出众的二人，一时间年轻些的都挤在村长家外头看。

沈凌玉说明了想留宿一夜的需求，村长想了想，让村民去喊“陈文”，又跟沈凌玉说：“陈文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家中只有他和他娘，你们兄弟二人方便些。”

没一会儿，有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跑了过来，在看到沈凌玉的第一眼就顿住了脚步，浑身叫嚣着快离开的念头。

被人推了下，村民偷偷跟他说：“这二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或许能得些银钱，快去！”

陈文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低头谢过了村长的好意，随后极快地看了一眼身上有淡淡的符文燃烧味道的沈凌玉。

见他没有异色，这才放下心，忙说：“我带你们去。”

沈凌玉应了声，朝那边的拙雨招了下手。

拙雨依依不舍地看着羊圈的两只羊，最后留下两只甜桃子才离开。

他好奇地看着前面带路的陈文，隐隐约约闻到了类似于鱼冥身上的味道。

之后，他们进了陈文的家，是一处很破败但又干净的院子。

“两位公子住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拙雨急忙抢了话，他有点害怕自己住在陌生的地方。

沈凌玉转头对拙雨说：“你先进去吧，不是说要盖蚕被？”

院里只剩下沈凌玉和陈文，陈文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确定了对方看出了他的原形，谁知对方第一句竟是说：“这里不适合你生活。”

他感到十分意外，又受宠若惊，“没事的，白日多喝水，夜里泡在桶里就行了。”

村子外只有个小河，但离村子太近。

沈凌玉点了下头，听到了东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接着陈文急忙跑了进去。

“小文，家里来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娘，有两人留宿一夜，是面善的，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