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以最快的速度成了好朋友，在整个琴川牵着手到处跑，在黄昏时气喘吁吁地上了容家的游船。

容祯半搂着他，一双猫眼直直地看着他说：“拙雨，你好听话啊。”

“哦。”

“你长得好像我家狗。”

一听这，拙雨不太高兴了，推开容祯去了甲板。

容祯立马追出来解释：“我家狗特别可爱的，毛茸茸的，你看。”

他把衣领掀开，露出一只白毛小狗的刺绣，显然是极喜欢的。

拙雨看了眼说：“不像，咱们该回去了。”

“离亥时还早呢，你随我在尚湖再玩一会儿，湖中央有歌舞妓，特别热闹。”

拙雨也只是一说，其实也不太想回去。

俩人又回船舱里玩儿了会儿棋，在船停到妓船旁了才出来。

“咱们别上去了，就在这儿看吧，里头乌烟瘴气的，有好多臭男人，我都怀疑他们不洗澡，真是委屈了那些香香的姐姐。”容祯皱着鼻子说。

拙雨点了点头，学着容祯趴到了甲板上，往妓船里头看。

三楼船顶有一群舞妓穿着纱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她们画着浓艳的妆容，挂着如出一辙的笑，朝宾客们投去媚眼。

拙雨看不太明白，又往船二楼看去，二楼没什么好看的，各个舱门关着，隐约能听到几声拉长的叫声，他也听不明白。

再往一楼的甲板上看，就更热闹了，男女舞妓都有，不过没跳舞，都坐在宾客身边倒酒喂食，他们穿得极少。

虽说是春日，但入夜还是凉的。

拙雨颦眉担忧道：“他们冷不冷？”

容祯一愣，说：“冷吧。”

“但他们又没得选择，奴籍是一辈子摆脱不了的，除非主人家同意，但那是极少的。”

说来说去，两个人都有些低落，也不愿再看这些舞妓脸上的笑，总觉得是悲凉的。

正要转头回去，拙雨余光看到了二楼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急忙扒着甲板的横杆，定睛一看。

就是外出的沈凌玉！

他脸上露出笑，当即要招手喊他，被容祯直接搂住了，一动不能动。

“嘘！别让他们发现了，我要捉他们个正着，告诉母亲和姨母！”容祯气呼呼地说。

拙雨这才发现，沈凌玉身边还有一个人，穿着玄色的利落装扮。

于是本来打算回去的容祯拉着拙雨偷偷摸摸上了妓船。

很快就有一些舞妓围上来，容祯都打发走了，旁人以为他带着伴，也就没愣往上凑。

“他们还敢去二楼，还进了一间房，这简直是太荒唐了！等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懂？”

拙雨不太懂为什么要抓他们，就跟着他乱跑，强忍着周身的各种味道。

在上到二楼的楼梯口，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挡住了。

这两个男人一脸横肉，面色不善，拙雨和容祯齐齐往后一缩。

拙雨更是躲在容祯身后，被吓得不敢冒头。

“哪来的毛头小子，赶紧滚开，这可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容祯身边没带着下人，他这三角猫功夫根本不够看，更别说带着个柔弱胆小的拙雨。

他暂时咽下这口气，瞪了男人一眼，拉着拙雨下了楼，七拐八拐地去了几乎没什么宾客的后甲板。

“咱们从后厨能直接上二楼，等会儿我把他们引出来，你先上去躲着，我再打晕他们一个，装作厨子上去，你可千万别自己找，知道了吗？”

拙雨郑重地点点头。

容祯大喊有宾客中了毒，船主喊他们所有人去前厅问话。

拙雨趁机溜了进去，一进去就被饭香味熏了满脸，压制住偷食的念头，他找到楼梯口爬了上去。

谁知这一上去就是走廊，眼看着有人要走过来，他急忙钻进了旁边的大箱子。

黑暗中，他猛地跟一双利眼对上视线。

这双眼的主人当即捂住他的嘴，威胁道：“敢出声就杀了你。”

拙雨一边害怕一边心想，我没有出声，是你在说话。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拙雨屏住呼吸，接着箱子一抖，他被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