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慢慢降下来,轻言轻语着,“你最好看……”
“那殿下还是要以朝政为主。”
“你还知晓朝政?”
“略知一二。”
后来,两人彼此靠近,事实也的确是如此,但赵覃潭总感觉二人之间有一道屏障,怎么也突破不了。
但他一直以为是他多想了。
是他自以为是,是他自作多情,竟觉得吕招娣也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
下了圣旨,办了婚礼,风光迎娶。
不管流言蜚语究竟如何,他爱了就爱了。
人就活那么一次,他不愿一直将自己困在评价的牢笼中,他开心就好。
赵覃潭与吕招娣在众人祝福中拜了堂,虽不知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的,但他脸上一直是笑的。
赵覃潭以为吕招娣也该是笑着的,却在入洞房掀掉盖头时得到了已经将双眼哭肿的人。
赵覃潭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要替吕招娣擦掉,却被无情拍开。
吕招娣站了起来,声音沙哑,没有平日清冷。
“殿下,草民心中早有所属,还望殿下不要为难草民。”
‘心有所属’四个字不断冲击着赵覃潭的大脑,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接受。
笑容僵持在脸上,淡淡的。
吕招娣从床上站起身,走到桌边,指腹摩擦着茶杯沿,低垂着眸,像是在回忆什么。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赵覃潭被衣袖遮住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新婚之夜与自己爱的人结婚,却得知爱人心有所属,这换谁谁能放下,这换谁谁能接受?
更何况是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天子!
一辈子顺心顺意惯了,没人敢忤逆他,不管什么样的美人都争先恐后地靠近他。
像这样的他又怎么能接受呢?
眼眶中有泪水,指尖已攥得泛红,心也好痛。
“罢了…”他像是突然泄气一般的说着,“我不碰你…那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但他的确是在这个国家。”
“那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自然记得。”
“好……我帮你找他。”
赵覃潭像是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才和吕招娣说完这些话的。
他一直没有转身去看吕招娣,不敢和不甘都有,可他好像没那个底气了。
那一夜,赵覃潭是趴在桌子上睡的,第二天一早也找了画师跟着吕招娣的描述画了幅画像满城寻找。
吕招娣不要妃位,赵覃潭应了,他什么都应了。
整整三年二人都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同时,吕招娣找到那个人也毫无音讯。
“这样……也挺好的。”
赵覃潭站在黑夜中,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边月色,自言自语着。
过着这般平淡的日子,没有旁人打扰,吕招娣对他还是和往日一样。
赵覃潭觉得二人就像是普通朋友,明明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为何自己之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吕招娣喜欢他,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
他觉得吕招娣才是皇上,自己才是妃子,时刻渴望着吕招娣的宠爱,可她却去宠爱别的妃子!?
命运不公,造化弄人。
赵覃潭和吕招娣同时被下药,意外发生了关系。
事后吕招娣像是发了疯一般打着赵覃潭,哭着骂着‘畜生’‘狗东西’。
可赵覃潭只是低垂着头,承受着这些打骂,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说自己也被下药了。
吕招娣被检查出来怀孕后,整日郁郁寡欢,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眼神空洞地坐在亭子里,头靠在柱子上,看着远方,脑子里一直想着她的爱人。
却从未注意过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也有人在看着她。
她尝试过去忽视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可逐渐显见的肚子让她不得不在意,不得不去注意。
她恨死赵覃潭了,恨赵覃潭的食言,恨他对自己做的事情。
吕招娣受不了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便偷偷找来了堕,胎, ,药。
药物的难闻气息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可一想到肚子里是谁的种她就能忍住了。
刚喝一小口,药物的苦涩还没从口中蔓延开来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赵覃潭冲进来将碗打翻在地,又将人抱在怀里,任凭吕招娣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松手。
赵覃潭朝门外大喊:“快喊太医过来!快!”
随后又低头看着怀中挣扎的人,“招娣,招娣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他语气少见的急促与慌张。
“你松开我!赵覃潭!你松开我!”
吕招娣嘶吼着。
“我不松手…我不松!答应我…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好吗?我还在找他,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找到他后让你们远走高飞,以后不再打扰你了。”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赵覃潭,我好恨你啊!”
赵覃潭愣了一瞬,抱着吕招娣的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恨他…
吕招娣说恨他?
恨吧…他爱她就足够了。
“赵覃潭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骂吧……你能消气就好。”
吕招娣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晕了过去,太医为吕招娣把脉时,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殿下,吕小姐是刚喝了堕,胎, ,药,又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晕了过去。”
“好在,药喝的并不多,又因发现及时 ,胎儿没有生命威胁。”
吕招娣不要妃位,赵覃潭也就真没给,大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吕招娣,又不能直接喊名字,为了不失礼数只好喊‘吕小姐’。
赵覃潭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太医退下,他盯着吕招娣的脸看了许久,又在吕招娣昏迷的时间里照顾着,却选择在吕招娣快醒时找了个丫鬟来代替自己。
他怕吕招娣见到自己后会再次变得激动,便不敢进去,在剩下的日子中有意无意地躲着吕招娣,直到灾难再次降临——
在吕招娣生产那日,当他正沉溺于得到爱人与他孩子时的喜悦时,却得到了吕招娣离世的消息。
一事未了一事又来。
“殿下!吕小姐她…她死了!”
喜悦顿时被悲伤淹没,他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什么!”
下人吓得跪倒在地。
——
赵覃潭在吕招娣的药碗中发现了药物残渣——鹤顶红。
种种证据都指向一个人,他的皇后。
那天晚上他去找皇后,得到的却是一个已经疯癫的疯女人,什么也问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