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认错人了。”叶长赢朝对方微微一笑,便欲转身离开。
不料对方却突然伸出手臂,毫无防备地扯去了她脸上的面纱。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是一怔。
温时琰原是不可置信,而后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最后颓废地垂下了眼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便歉意地朝她笑了笑,随后颓废地坐了回去。
“我相貌丑陋,希望不会吓到公子。”叶长赢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块面纱重新戴上。
“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温时琰说着,再次对上她的眼睛,他又不禁怔住。
仿佛失了魂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她转身离开,消失在自己眼前,他仍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叶长赢回到后厨,才如释重负般地重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戴了面皮,才不至被他识破。
她每日除了在房里待着,都会戴着面皮,再戴上一层面纱。
这两层面具,带给她莫名的安全感,久了,便不愿也不敢轻易摘下来。
“阿姐,你这是怎么了?”庸保见叶长赢进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叶长赢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走神,慌忙做着手中的活,试图掩盖心中的慌乱。
“阿姐不必过分忧心,我们一定可以抓到伤害张霖的真凶,替他报仇的。”庸保以为叶长赢是在为张霖的事情而担忧,便出言安慰道。
庸保的安慰确实起了作用,叶长赢的思绪回到了张霖身上,暂时掩去了心中的那种不知所措。
她点了点头问:“兰儿一早就出去了么?”
她昨夜便吩咐兰儿去调查失窃案,今天从张芷处回来时没有看到兰儿,便知她已出去了。
“兰儿天刚亮便出去了,说是要查案。”庸保回。
“阿姐,这是五号桌的。”庸保指着刚切好的肉说。
叶长赢端起菜盘子,可当她端着盘子走到门口时,双脚却死死定住了,无法再向前一步。
踟蹰片刻后,她转身回去,将盘子递给庸保说:“你端出去吧,我来切菜。”
庸保没有多想,接过菜盘子便出去了。
叶长赢手里切着菜,心里却想着:“他走了么?应该走了吧?他会吃得那么快吗?”
正分神间,突然有人进来将她吓了一跳,一不留神便切到了自己的手。
她只好出去处理伤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瞥向了不远处的那张餐桌。
那里,已经换了一批新的食客了。
温时琰早离开了。
叶长赢望向门口,心中竟有些失落。
她觉得可笑又无奈,摇头苦笑了一声便准备上楼。
这时,兰儿突然从外面回来了。
叶长赢立马收回了思绪,问:“如何了?”
兰儿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失窃案。”
叶长赢听后沉默地回到了楼上。
“据张芷所述,张霖身上的伤,可不像普通的殴打所致。”沉默了良久,叶长赢才道。
“敢抛尸街头,对方一定是权势滔天之人。”兰儿说。
“那些钱来路不明,张霖的死定与这些钱脱不了干系。”叶长赢说,“他身上的伤多为拳伤,头部所受的伤尤其严重,右手掌骨与指骨都已断裂。”
“阿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兰儿问。
“赚黑钱的方式有千百种,但以拳相博,胜者得钱,败者丧命的,却只有一种。”
“黑拳!”兰儿惊道。
“没错。”叶长赢说,“张霖身上的伤,只有打拳能解释得通。”
“阿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兰儿盯着叶长赢说。
“这些不正当的交易虽然进行得十分隐秘,但张霖能找到,我们一定也能找到。”叶长赢坚定道。
“皇上,明日便启程回京了,今晚便早些歇下罢。”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在窗前站了几乎一天的祖宗,李广顺小心翼翼地劝道。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似之人?”
窗外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温时琰高大的身影上,竟莫名给他添了几分落寞。
李广顺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今日在百味釜里见到那个女子时,他也是说不出来的震惊。此女声容体态、神采皆与叶氏无不肖似。
若不是面纱之下藏着一张丑陋无比的面容,他险些便以为叶氏死而复生,抑或是根本未曾死去。
他思忖了片刻才说:“这世间千姿百态,无奇不有,皇上不必为此费心。”
“无奇不有……”温时琰喃喃道,“真是如此么?”
“皇上,奴才明日派人好好查查那女子的来历。”李广顺试探性地说。
温时琰没有说话,仍旧盯着窗外发呆。
“那咱们后天启程?”李广顺问。
温时琰摆了摆手,李广顺只好识趣地退了出去。
温时琰刚登基不久,只觉得政务繁杂,头痛不已,一心只想出宫散散心。
李广顺自小生在应天城,知道应天城风景秀丽、美食遍地,便自作主张地带着温时琰来了。
如今想来,却是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