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里留下了两张照片，一张按文默的要求没有拍到脸，另一张……

原枫心想，他又不会发出去，自己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小厨娘这么漂亮，他确实有些舍不得删。

“小厨娘”本人正一边悄无声息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原枫看。

原枫每吃一口，文默的动作就会跟着卡顿两秒，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他在紧张。

而这一点并不难被察觉到。

原枫咽下嘴里的菜，抬眼，认真道：“很好吃。”

“啊！是、是吗......”没想到会收到这么高的评价，文默心跳加快，磕磕巴巴地附声，“谢谢......”

他有些慌乱地埋下脸，捧着碗猛猛塞了两口饭，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被夸了......

文默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默默地借碗挡住脸上兴奋的红晕。

嘿嘿。

吃完饭，他又着急忙慌地要去洗碗。

原枫直接把人拎到了沙发上坐着：“放洗碗机里就行。”

上次文默留宿没过多久，他就顺便买了个洗碗机回来，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文默只乖乖坐了两秒，就又忍不住站了起来：“那我来放......”

“不用，”原枫按住他的肩膀，想了想，“先去房间里看看，我有东西要给你。”

客厅的几个大纸箱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文默亦步亦趋地跟着原枫，心里七上八下的。

客房现在成了文默的卧室——从装修到现在，只住过他一个“客”的客房——但文默下午半天都睡在原枫卧室里，刚才又在做饭，还没仔细地注意过房间里都有些什么。

原枫拉开了衣柜门。

——满满当当，全是秋冬的衣服。

浅色、深色、长款、短款、棉服、卫衣......一眼望去，文默甚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件。

原枫侧身，随手拨了两下，说：“暂时只挑了这些，我觉得你穿着应该会很好看。”

暂时？

“但是我......”文默吞吞吐吐，说得艰难，“我自己有衣服穿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原枫往里走了两步，“那你是想穿自己的衣服然后冻感冒被我带去医院拿药呢，还是乖乖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还是说......”

他停下脚，拉开了最里面的衣柜门，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称得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你想穿这个？”

文默揪着垂到掌心的衣袖，茫然地走进去一看。

——最里面的衣柜里，赫然挂着几条极其眼熟的裙子。

都是他穿过的。

文默浑身一僵，然后在短短数秒内，脸、耳廓、脖颈，迅速涨红了一片。

他张了张嘴，求饶似的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原枫此时就站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微微低头，距离近得几乎是脸碰着脸。

文默穿着宽松的米白色毛衣，瘦削的肩头将柔软的布料顶起，又被身后人的下巴故意碾磨，激得他瑟缩了一下，却是无意识地往原枫怀里贴。

怀里人薄薄一片，空荡荡的毛衣下腰细得过分，似乎轻轻一捏就会留下淤青指痕。

原枫顺势收紧双臂。

他把文默牢牢桎梏住，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低声道：“选吧。”

文默面红耳赤，小心地推拒着腰上横着的手臂。

他能感受到耳朵尖上那股温热的气流，若即若离，随着原枫磁性的嗓音钻进耳蜗里，引起一连串的颤栗。

像是整只耳朵都被含住了。

“我知道了......”文默咬着唇，眼尾攀上一抹带着水光的桃红。

他软声细语地重复道：“我会穿的。”

“真的吗？”原枫垂眸，盯着文默颤动的睫羽，循循善诱，“会穿什么？”

“穿......你给我买的、衣服......”声音在发抖。

“我买的，都会穿吗？”

“嗯、嗯......”

“什么都穿？”

“什么都穿......”

原枫抱着文默，亲了亲他滚烫的耳朵，夸道：“好乖。”

小可怜。

*

原枫本来想过带文默亲自去店里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但文默是个节俭惯了的人，他进医院之前穿的那件薄羽绒服据说已经穿了四年——也就是从初二开始——不仅薄、没有绒，甚至后背还有被小刀割开过的豁口。

这样的衣服他能穿四个冬天，要么是因为舍不得买新的，要么是因为，只要一买新衣服就会被文志德或是学校里那些人发现，然后被抢走钱。

估计两者皆有。

所以，原枫又一次先斩后奏，直接把衣服买回家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他俩衣柜里基本上全是同款。

文默长得漂亮，皮肤白，除了有些过于清瘦之外没有任何缺点。所以他穿什么都好看。

能每天被这样的人叫醒，似乎连早起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清晨六点半，窗外还是一片黑蓝的天。

亮着灯的厨房里。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文默犹豫着问道。

半晌没有回应。

文默试探性地偏了偏头，幅度却不敢太大，生怕吵醒了挂在他身上的人。

几秒后，原枫沙哑的声音闷闷响起：“......不用。”

他垂着头，闭着眼，深深地埋进文默的颈窝里嗅，双手还不安分地紧抱着文默的腰。

文默眨了眨眼，嘟哝道：“好吧。”

这么多天来，他都快要习惯了。

——习惯原枫明明早上起不来床却还是坚持要让他去叫醒，洗漱完后裸着上半身就开始往他身上挂，从准备早餐开始，一直持续到出门的前一刻。

出门之后，原枫就改成揽着他的肩膀，懒洋洋地贴着他的脸睡觉。

文默避开司机师傅的视线，默默地捂好了围巾。

唔......还好他们一直都坐在教室最后排。

一到班里，文默就被闹哄哄的气氛惊了一跳。

是成绩出来了吗？

文默提心吊胆，悄悄挪到后门去看。

啊，是真的。

元旦节前，本学期的第四次月考成绩新鲜出炉。

文默盯着自己依旧9分的物理成绩，默默叹了一口气。

或许他就是跟两位数的物理成绩没有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