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兰飏沉默,半响蹭蹭她的手心,“我知道的。你若喜欢那个小芽,我也可以是你的小芽。”
苏轻虞骂他一句笨蛋,“我不需要你是小芽。殿下。我只是让你不要沉溺梦境。我与梦境不一样,你只会失望。你也一样。”
“按姐姐的道理,梦境里的事是假的,那梦里产生的情感也是假的吗?”
苏轻虞沉默片刻,“连这感情的根都是假的,这样架起来的东西算真的吗?”
“这就是姐姐的想法?”
苏轻虞思索片刻坚定地点点头。
“你并不缺一个妻子。”但是没有我就没有人为苏家报仇了。
宣兰飏声音哽咽,“对于轻轻来说,不是非我不可,但是轻轻对我来说却实属来之不易。”
苏轻虞眼睛与他对视,沉静如水一样的神色更让宣兰飏难过,“我也许是爱你的,但是在复仇前我不可能做个困于后宅的妇人。”
“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强求。”宣兰飏这话说的太乖了就像梦里全心全意依附于她的五皇子。
苏轻虞又摸摸他。
宣兰飏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说道梦境,我在床头发现一个香炉。昨日的事姐姐也知道有蹊跷,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姐姐放心。”
两个人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克制在自己的位置甚至是在虚与委蛇的亲昵着,以减轻梦境与现实的差距。
哪怕是苏轻虞,你说她从梦里走出来了吗?苏轻虞自己也不知道。
“麻烦殿下了。等联系上我的人,任凭殿下提条件,我一定竭尽所能实现。”
宣兰飏不喜欢听这话,“你说让我提条件,但你比谁都清楚,这条路行错踏错会怎么样,我怎么还舍得给你提条件为难?”
两个人都清楚,皇帝说苏卿仪有罪,苏家有罪,他怎么可能自己翻过这一篇?
“父皇那边,我试探着问到了你,父皇的反应很微妙,似乎知道什么。”
苏轻虞心里一紧,把玩着他的一缕墨发,“哦?陛下说到我了?”
宣兰飏看着怀中人的表情,“我猜测昨夜整个京城都在找姐姐。父皇虽然惊讶但是也默认了,问我怎么知道姐姐。”
苏轻虞之间一顿,“你——”
“姐姐放心,父皇对姐姐错嫁我之事并不生气,反倒是感觉很有意思,让我好好待姐姐。”
苏轻虞死死咬紧下唇,也是,在陛下眼里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别咬。”宣兰飏拂过她的唇,“差点咬破了,怎么这么狠?”
“你也觉得我嫁给你这件事也无所谓?”
宣兰飏立刻否认,“怎么可能轻轻姐姐!我当然知道姐姐的才华!姐姐与我由此缘分是我高攀姐姐。”
他说的认真,苏轻虞噗呲笑出声,“殿下,你是皇子,怎么看都是我高攀。”
“姐姐是上天怜悯眷顾于我,才能让我和姐姐认识。”宣兰飏亲亲她的手背,他不敢想要是这花轿真的送去季珩府上,他这辈子还能见到姐姐吗?
苏轻虞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点点他的额头,“小脑瓜在想什么呢?我昨日本来就要逃婚的。”
宣兰飏其实也猜到一二,毕竟只要一调查就能发现昨日出问题的婚宴只有季府与五皇子府,按姐姐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嫁人?
而且姐姐来的时候说是被束住了手脚,正常婚宴怎么可能闹成和他一样?
“那姐姐可以放心,父皇说了要祝福你我呢,甚至听我要休了那几位女子也同意下来了。”
苏轻虞这会儿想起来了,眉头蹙起,在宣兰飏看来她好看的弯月眉皱在一起,眼神都锋利起来,“你怎么回事娶一个还不够?”
“冤枉啊轻轻。”宣兰飏佯装出委屈,“是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兄说要为父皇凑‘五福’,姐姐知道的,昨日我也是心有灵犀选到姐姐的,等姐姐的人来了定能为我证明,全京城都知道呢。”
苏轻虞推开他,“既然要休妻就也休了我,我不介意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几个姑娘怎么办?”
要是女子的身份在他们炎祁国制约不困于“女德”之中,苏轻虞自己也不至于没办法认回“苏卿仪”的身份。
嫁人就像洪水猛兽,更别说休妻了,对于普通女性来说几乎是不可逆的。
宣兰飏立即解释,“轻轻,她们基本都是几个哥哥的探子,如果不是的话我肯定帮她们重新找个好夫家。我和父皇已经交涉过了,只要父皇同意我的条件他立刻能给这几个人指婚。”
“但是轻轻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会慢慢死掉的。”
又是这样可怜巴巴的,一副“阿芽”的做派。
苏轻虞叹口气,拉过他的手,“殿下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身上。无论是谁都不值得。”
宣兰飏笑着点头,但是心里到底怎么想得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