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归宁,我很怕,所以就没回家。我见府里没有人要求回家。”
“可是有人给我传话说父亲不打算认我这个女儿了。”
“我真的好怕。我回家一定会被打死的。”
“四天了,我连五皇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生孩子。那些侍女的眼神也很怪,好像都很排斥我。”
其实是因为大部分来的都是探子,侍女们下意识觉得她肯定是哪方派来盯着殿下的。虽然这么说也没有错。唐栀沅确实是皇后一派选来和宣兰飏结婚的。
但是唐栀沅不知道,她就像被家里抛弃了,被扔到一个更排斥她的地方。
新嫁的夫君——甚至不能称之为夫君,第二天就有嬷嬷来对她说,五皇子不打算娶她,让她聪明点不要往殿下面前去。
唐栀沅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为什么只有她被“退货”了?她在这里算什么呢?
是妾?还是玩物?
唐栀沅在嫁过来前刚知道了避火图,她怕得很。
要是没有人要她怎么办?
父亲也不打算认她怎么办?
唐栀沅哭出声,“轻虞姐,要是没有你我真的就已经去死了。”
苏轻虞沉默片刻,最终开口,“我嫁过来,发现是不熟悉的环境,我也很慌。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回家。至少活在世上一天,我就是为自己活着的。”
“唐栀沅,我不清楚你的处境到底让你多么绝望,但是我希望你坚持一下,为了你自己,不要为了别人。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呢。”
唐栀沅哭出了声音,“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苏轻虞压低了声音,“你放心,我会帮你,既然没有人期待你的存在,我们就放下吧。”
“去一个新的地方,用新的名字和身份生活。唐栀沅,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哪怕是女孩子自己也能活得不错。你知道吗,北方已经有大批的女子走进织布工坊,或者你不会这些,骊阳的互助会会教你一些糊口的本事。”
“在炎祁的北方因为战乱有很多女子带着孩子流离失所,而他们的丈夫有的战死有的被绑到北戎。她们在哪里就是家庭的支柱。”
“或者你不喜欢北疆,江南也有类似的组织。”
“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一切取决于你。你想要留下,还是换一种活法,我会找人帮你。又或者留下后,陛下也许很快会给你指一门新的婚事。”
唐栀沅从没听过这些,父亲不喜欢她,她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大夫人总是毒打她,父亲却视而不见。没有人给她讲这些。
“我想——我想——”她很少说自己想要什么,“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
宣兰飏知道苏轻虞跑到原本准备给“后院”的人的地方去了。当然他在婚礼第二天一早就吩咐下去在那些个女人走后除了婚房都拆掉!
宣兰飏知道苏轻虞在生气,自己在附近踱步了十几个来回都不敢靠近。
下人不太敢说,夫人好像也一身湿。
于是宣兰飏见到苏轻虞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头发乱掉脸上的妆都花掉,身上还有股湖水味道的姐姐。
!!!
“姐姐怎么一身湿?快换掉!府医呢?快去叫!”
宣兰飏紧张的像是苏轻虞已经发病了,苏轻虞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出言拒绝,但是还是为自己辩解,“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然后就看见宣兰飏红着眼眶,颇为委屈的看着她,“姐姐几个时辰前还香香的。”
“抱歉,熏到你了。”苏轻虞颇为歉意,同时退后几步。
“才不是!”宣兰飏一下窜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姐姐还说我伤害自己,你怎么也不爱惜自己。”
这可不好解释,而且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苏轻虞盯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宣兰飏软下态度,喃喃呐呐道,“都变成小花猫了。”
苏轻虞哄他,“那快点帮我准备一下热水澡好不好?”
“浴房暂时不要用了,我怕下人没有清理干净。你先去我房间隔间洗好不好?”
“你房间?”
“我不会看的!”宣兰飏一下子抬高声音,不像是发誓而是对自己的告诫。
苏轻虞对着他笑笑,哪怕脸上的妆化成一片,那双眼睛也暧昧的很。“好好好,我相信殿下。”
宣兰飏装作板起脸,“先去喝姜茶,水一会儿叫折竹抬去。”
苏轻虞摸摸自己的脸一手花了的胭脂。
“就说为什么盯着我的脸看,是不是很丑。”
“才不是。”宣兰飏反驳道,“和笨蛋轻轻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