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南疆统领五皇子殿下婪饷、残军、致令士卒冻毙之事,乞陛下追责问罚,以沉冤昭雪——”
宣宸霖突然插话,“那你关于死亡将士的调查名单呢?”
“臣,臣——”
“没有?没有你还敢空口白牙说‘一夕之间冻殁者八百余人;僵尸覆野,哭声震天。’?”宣宸霖也似笑非笑看他,那表情和五皇子如出一辙,甚至威严更甚。
王大人扑通跪下,“这,这是前线传来的消息啊,微臣,微臣只是按照事实写的啊。其他大人也是这样写的。陛下调查便知啊。前线就是说伤亡了八百多人啊。”
宣宸霖没有说话,王大人低着头愈发紧张。
“算了,各位爱卿也是为了将士们的安危一时心切。在确切的调查出来前,各位爱卿就先回吧。王卿,起来吧。”
“谢陛下!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大人刚才跪的那下重的很,现在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回了队伍里。
其他参了一本的言官也赶快向宣宸霖表忠心,宣宸霖对现状还算满意,安排几人专门去调查,随后就退了朝。
事情传播的很快,苏轻虞在宅中很快收到了消息,一看这则消息就皱紧了眉头。
虽说山中寒冷,士兵在此地若没有御寒衣物与充足食物确实岌岌可危,但是南疆军不是第一年驻扎此地,军队也不是新兵蛋子,怎么可能没有过去的旧衣?
就算是今年格外寒冷,老兵也不可能没有防备,山中高地本就常年积雪,怎么可能一场山中冬雪就伤亡这么严重?
士兵都是傻子非要睡在外面?新春时节,少部分将领回家省亲,本就不是交战期,驻扎将领也是在城中过年。
除非是粮饷长期克扣,大概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事故。
苏轻虞不相信宣兰飏是这种人,知道自己背后有富商,第一时间想的都是为南疆通商,宣兰飏肯定对手下的军队感情深厚。
而且五皇子也是入冬后才回京的,这才几个月?
这种风言风语也就骗骗那群文官。武将都没有一人提出质疑吗?
苏轻虞把回信塞回信鸽腿上的竹筒中。
这个时间,暗中保护的是暗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夫人从窗口放飞了鸽子。
甚至还传训下去让兄弟们都认一认这只鸟。
这次苏轻虞在收信前就告诉他们有只信鸽要来,叫他们不要阻拦,殿下还就坐在旁边,殿下都没阻止,暗卫当然就听从主子和夫人的话。
“折竹。”苏轻虞关上了窗户。
“哎,夫人,奴婢这就把水端来。”
“麻烦你了。”苏轻虞点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夫人人好,我们干活都有劲。”折竹说话喜欢比划,这就开心的亮出她不算粗的臂弯,“夫人你瞧,我可有劲了。”
苏轻虞对她笑笑,下人鱼贯而入,苏轻虞看着侍女们手脚利索的端来洗漱的东西。一字摆开。
苏轻虞放松下肩膀,任由侍女给她擦脸。
“夫人今日还去演武场吗?外面下了大雪,路很滑。”
“去的。”擦过脸,苏轻虞拿过折竹端来的甜点塞进嘴里,“麻烦你,为殿下煮下姜茶。”
“当然,谢谢夫人提醒。我这就叫下人煮好,夫人是不是不喜欢喝太辣的,夫人要加点奶进去吗?”
“可以加奶?”
“当然,还可以加多点糖,那样就不辣口了。”折竹笑嘻嘻的。
苏轻虞想象了一下口感应该是热乎乎又香甜的,“好,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是主子,我们是夫人花钱雇的当然要为夫人上心。”
折竹收起空碟子递到花诺手里,“夫人,那您练习小心。我一会儿就去陪您。”
“好。”穿好适合锻炼的衣服,苏轻虞带着小侍女花月迈出了房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日光都还没透出来。雪的反光折射在眼睛里,布灵布灵的。但是一脚踩下去已经没过了脚踝。好在苏轻虞今日穿了羊毛织的绒袜倒是不觉得冷。
花月刚从台阶上下来,似乎要踩在夫人走过的印子里,在苏轻虞眼前一脚没踩稳,欻的一声人就往地上栽。
“呀!”
苏轻虞连忙给她抱住了。
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花月上上下下看着苏轻虞的胳膊,“夫人,没吓着你吧!没伤着你吧!”
苏轻虞见她站稳松开了手,“吓着了。”
花月啊了一声,皱着眉要把苏轻虞的胳膊盯出花来。
“怕你摔着可不是吓着了。”苏轻虞与她几日相处已经很是熟悉,此时轻敲她的额头。
“哎呦,夫人我下次注意!”花月捂着头呵呵的笑。
主仆两人向着习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