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初春季节的南疆从江面上升起雾气,从山涧里冒出瘴气。
却又早早进入春日的气氛。
陶轩冕的目的地正是宣兰飏统领的南疆军着重看守的边境之州灵巅。
高山密布,河网密集,山连着山,川连着川。
光是进州就费了一番功夫。
好在轩夏的国道修的好,至少直通到州府。但是其他的路就是难事了。
陶轩冕本就要与当地军队对接,没有官兵的助力修路这事就算报到皇帝那里也办不成。
灵巅州境内不少部落族裔,语言不通,大多是各地土司各办各的,路都连不起来。
陶轩冕以商人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赔本买卖。
倒不是说没有买卖可做,只是有官兵驻守这么多年都没有禁止的猖獗匪患,真的会有普通人愿意冒这个风险出来和不熟悉的商人做生意吗?
艰难到了南疆军的大本营,对面倒是也重视,派来了管事的副将来迎接。
目光相对,陶轩冕和赫昭野都直觉对方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还是和和气气打了招呼。
本来陶轩冕一群商队的是轮不上将军来接待的,但是偏偏宣兰飏说了要重视,而且对方带来粮食补给和其他用品。
重要的是,这是志愿赠予的。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是让下面的士兵立刻改善了生活。
风言风语立即就没人说了,这等皇商都请的来,还怕军饷发不下来?
说到军饷,赫昭野和军师柳研青让军需官连夜查了账本。
他们这里因为远是三个月一发俸禄,三个月前也就是五皇子殿下刚走,但是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朝廷新的军饷还没运来,旧的军费仔细一核查竟然真的出了乱子!
先开始赫昭野觉得朝廷不发钱是朝廷的问题。毕竟他们这偏远之地做什么都要向后靠。发钱第一时间也轮不到他们。
谁晓得这不知道哪个环节把军费给贪了!乍一看这假账是平的,仔细一看全是毛病。
赫昭野成日对着柳研青吐苦水,这下陶轩冕来了又有了新的倒苦水的树洞。
陶轩冕只顾着看着他分析,“这个人倒是看起来有些本事,等安定下来就给阿萧阿弦写信去。他们一定会高兴。”
玉司萧和玉司弦可受不了在比自己弱的人手下做事,按苏轻虞的说法,他们几个日后指不定要把阵营搬来这南疆来。
“劳驾,殿下应该通知过将军了。我叫陶轩冕,曾经在北疆苏家军里当过度支使。”
这小白脸这么厉害?
赫昭野心中一惊,不动声色打量一番,看起来就病殃殃的,竟然还去过北疆。
度支使正是朝廷派去管理粮饷的,每一步都要经过他的手,可以说这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没人比陶轩冕更清楚这账本有什么问题了,过去些年的印章,他可不是白盖的。
“欢迎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恕我等粗人有失远迎。”赫昭野抱拳,“这边请。”
浩浩荡荡的商队进了军营,十里八乡的人还有营中的士兵都勾着头看。
这下谁不知道兵营里有钱了。
又是好几日,官家的人来了不少,查完了,带着那偷军粮的小官走,怕不是要到京城去砍头。
没人敢乱说话。
但是明白人都清楚这事可没有结束。
结束了软禁,第一日恢复早朝,导致宣兰飏很是不习惯。
大清早在寒风里站着听一群老头说话又或者吵来吵去,怎么会有和苏轻虞一起晨练有趣?
以至于,这几日来,宣兰飏身上明显是又结实了。
“小五有什么看法?”
宣宸霖竟然突然叫到他?宣兰飏回过神。
“既然是事关你的事,小五你自己怎么看。”
在说什么呢,宣兰飏恭敬低头行礼,“启禀父皇,儿臣认为秉公处理为佳。”
立即感到几道锋利的视线从文官方向射箭一样杀过来。
皇子里面就只有他一个是武官。那几位“好皇兄”都挂的文职。
自然是那个方向看他。
好烦人,自己说错话了?
宣宸霖哈哈大笑,满意的从从他说的话缝里透出来,“好好好,既然他们冤枉了朕小五那就要付出代价。记下来了吗?按诋毁皇子处理。”
“小五既然在家里待够了还是要多来听听政务,切记不可再懒惰。”
宣兰飏看着地面的金砖,亮的晃眼睛。闭上眼,“儿臣听旨。”
“好啦,散了吧,朕也乏了。”
大太监贺知恩高声一句“皇上退朝。”话音落下,被拥簇的身影下了龙椅,离开了大殿。
人群这才活了过来。
太子还沉浸在方才的话里,众人见宣兰飏退了朝就往宫门跑,心里都觉得是五皇子知道怕了。
但是太子宣兰恒心里可没有放过他。
本来就是无聊玩玩,这都玩到自己头上了,还玩个什么劲?
“呦,太子皇兄脸色这么差,昨个没睡好?”一道轻佻的声音缓缓靠近,“还是吃父皇偏心五弟的醋?话说污蔑五弟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宣兰飏一个眼刀过去。
二皇子宣兰琢拍拍胸口,“哎呦好凶啊,皇兄,吓死本王了。”
宣兰恒不想理他,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