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真切生活在那一年的人们来说,那是个漫长的冬天。
于此刻的离乱却不是。
眼前的景色在不断轮转,如墨一般凝结又散开,画面再次清晰时,她已来到深冬的大壑。
眼前的院落离多年后的劫灰城壅司很近,想也知道这是哪。
二十五年前的劫灰城远不如昨日繁华。
极速的时间流逝,不知道林簌是否会察觉出异样。
鸣却察觉到她的迟疑:“怎么了?”
离乱转而道:“可惜这个时间的岁野如今投影术未大成……我其实想见见如今的他。”
“有事找他?”
“嗯。”离乱颔首,“我想知道那水坝究竟有没有建成,以后的他不记得,现在的他肯定知道。”
霜雪在下落,鸣却从沉芥里取一套狐裘的氅给她披上:“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知晓一二。”
“你这时候不是一直在竹阁吗?”
“话虽如此,也不是一无所知。”
鸣却说道,“这是三浮天的大事,鸟雀也会说的。”
“就是你竹阁外的那些麻雀?”
“嗯。它们总会说些我爱听的、不爱听的。”鸣却说,“三浮天的堤坝此时其实已经建了个雏形,同时也一直在卸水……白玉京的方案就是如此,水量变小,建起来也就没那么费劲。”
“建这样快,这是同年的冬天了吧。”
她想到什么。
“……难怪岁符如此泛滥,估计这个水坝也是用了大量岁符的。”
肩头都积了雪,院子里的人却等不及了。
林簌猛地推开门。
“我说你俩要在外头杵多久呢,要当雪人来院子里当行不,老早就发现你俩了。”
她给鸣却一记眼刀,“要是空手上门,你看我不记你一道。”
她看二人的眼神始终如一。
苏越冬天也穿红通通的一身,在雪地里跟红梅花似的。
“林簌好凶!”
她也冲出来,“你俩进来坐呀,兆福姐做了一桌好吃的,就等着你俩吃年夜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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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是修者也过年么?”
离乱问。
七人围坐在桌炉前,还有些挤。
“怎么,不行?”
林簌从锅里挑出一长串面。
“有人规定不可以吗?”
离乱:“总觉得修者的时间都过得很快,记不起这些节日。”
“万流归录不就记得了。”林簌先挑给两个妹妹,再挑一碗给她,又从旁边的碗里塞几片解完冻的叶子,“说到底,只要自己肯费心去记,怎么都记得的。你能记得符术基文,却不记得今天是几月几,那是什么道理?”
这话无端让离乱心烦,她闷头吸了几口面,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鸣却几乎是被她挤在了角落,二人的外衣料子摩擦出静电,鸣却伸手碰了下,整个人就微颤一下。
他觉得这还挺新奇,下意识又往离乱身上蹭了蹭。
离乱捧着碗,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鸣却弯了弯眼:“……没什么。”
林簌就在这时怼了一碗面在他脸上:“给你,最后一碗,先抵抵肚子,一会菜热完了一起端上来,还有好东西在炉子里。”
她话音刚落,外面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苏越呀,这是伯伯今年收的稻,剩下这点儿,明天我要去远处走亲戚,今个除夕先给你。”
“小林,你们这有客人呢?来来来,这是姨烤的玉米,给客人也尝尝。”
“霹雳火!小弟我今年搞的烟花!分你一箱,什么?太少了?好吧,还剩这么点儿火梨花了,全给你吧。”
林簌和苏越开门关门的,冷风一阵阵敞进来,却也不觉得冷。
“剑修!出来玩火梨花呀!”
几人在院子里玩着烟花,兆福也从灶上端出一盘盘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