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在旁边像唱戏似的。
“来来来——带把肘子。来来来,大盘鸡——来来来,烩三鲜——”
兆福端完菜,掏开炉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哇,是烤羊肉!”苏越欢呼着跑进去,“我要沾辣椒面!”
兆福面无表情:“今年辣椒收成不好。”
“啊?那可是灵魂……好吧。”苏越耷拉着耳朵。
兆福却笑了:“今年收成不好,以前封起来的还不少。”
苏越立刻手舞足蹈:“我就知道,兆福姐万岁!呼呼!”
“离乱。”
林簌站在门框处叫她的名字“进来吃饭了!”
离乱低头看了看还在燃烧着的火梨花,把它没进雪里,终于是熄了。
·
外头的烟花声越来越大,屋里吃饭也吃得风卷残云。
“快过年了吧。”
兆福也终于坐下来闷头吃着,把毛毯子裹在两个昏昏欲睡的妹妹身上。
林簌麻利地收吃完的盘子。
“在这里待久了,两个妹妹都灵光些了。”
兆福点点头:“嗯,上午做饭的时候,兆丰帮我淘米、兆收帮我洗菜了了。”
虽然很晚了,苏越精神气还很足:“姐,要不你们在这待久点吧,妹妹们还可以一直留在劫灰城,等她们长大了再回去也行呀。”
兆福沉默半晌,看了眼林簌。
林簌摇摇头:“你兆福姐不知道怎么回你呢……悬圃纵有万般不好,但离开悬圃太久,失去修者的身份,也会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啊?”
“长生。”
林簌笑了笑,说道。
“宁愿一直痛苦地活着,也不愿短暂的快乐吗?”苏越捂着脸,“虽然我觉得几十年也够长了,霹雳火现在觉得每一年每一天都好慢好慢呀,真的。”
“霹雳火也长大了。”
林簌揉揉她的头发,“还会想这些?不过你不用担心,至少你……还活在这世上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你每年都要来大壑过年。”
“嗯……”林簌露出为难的表情,最后还是道,“说不定呢?”
爆竹声越来越大。
旧的一年即将过去。
在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我们珍惜着彼此。
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
“轰——”
离乱靠在不知道谁暖烘烘的衣服上,困意在一瞬消失。
苏越猛地跳起来:“我去,谁家爆竹炸了吧,好大一声。”
地面都跟着抖了起来。
不是爆竹,最剧烈的一声过去,还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兆福揉揉眼,拍拍两个妹妹的背:“没事,接着睡。”
林簌皱着眉:“我出去看看。”
离乱跟在她身后,推开了门,顺着一旁的梯子跳上了屋檐。
在这大壑西北的原野上。
潮流汹涌,巨浪滔天。
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瀑布,自天上悬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