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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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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是高台上铜钟那沉闷的钟鸣,它悲伤、洪亮且绵长,淹没了喧闹,让安静重回山顶。

鹤知先生被人捂住嘴架着离开了高台,教主站在高台最中间的地方,他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一句:“众道归一,万物伊始。”

明钰从榕树上跳下,落在与教主对面,教主身边左右俩护卫立即护在教主身前。

“怎么不让鹤知先生留下对峙,教主可是心虚了?”

教主顺了顺两侧宽袖,两手交叠于腹前,他眯着眼睛自下而上打量明钰,然后波澜不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鹤知先生精神不济,说了胡话,本座只请他下去休息,有何不可?且此处乃我黎教一年一度祈福盛典,南玦城上上下下百姓期盼已久,又不计精力、财力昼夜筹备。尔等却为一己私利无视礼教,蓄意扰乱盛典,影响赐福不说,还触怒上仙,若上仙降罪于世,我等一切无辜之人皆被连累,尔等又当如何?”

众人议论纷纷,去年疫病才刚刚告一段落,他们怎么经得住再次折腾?万万不能再惹怒上天,万万不能!

他们从劝说、赶客到了声讨,不过也都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明钰首当其冲,成了众矢之的。

知府指着明钰,恍然大悟,说道:“你,就是你,公堂出现的蒙面人,就你把秦双儿带走杀死了她。”

“我杀死了秦双儿?”明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看了眼教主,又看向钱书印,讥讽道,“就知府大人这……钱书印,你找他断案,你脑子被驴踢瘸了吧?”

钱书印面不改色,一脸倔强道:“知府大人大公无私,定能好好还南玦城百姓一个公道。”

“噢?照你这么说,难道姚大人就不是大公无私了?”明钰道。

姚尚渠听到这,一来劲,刷刷走到钱书印跟前,用烟枪挑起钱书印下巴,质问道:“好啊,钱书印,你竟敢如此腹诽!”

钱书印别开眼。

“员外啊员外,你瞧你的好儿子,两面三刀——”姚尚渠侧头看向钱百利,钱百利整张脸都阴沉沉的,姚尚渠啧了一声,“倒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钱百利故作委屈道:“这好端端的又扯上钱某做什么?姚大人要是不捣乱,还能让那姜医女逃走?”

知府再一次恍然大悟,他指着明钰道:“你与那姜医女是一伙的!”

“笑话,方才还说我杀了秦双儿,现在又说我和姜芙是一伙的,知府大人是不知姜芙与秦双儿早就相识相知?我看这南玦城是真的玩完了,就没个能长脑子的人办事。”

“你,你——”知府气得嘴唇发抖。

明钰推开知府大人指着她的手,道:“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有罪,难道你们就清清白白?要我说,以戴罪之身冒领神职而惹怒上天的,恐怕是教主才对。”

“大胆!你竟敢诬蔑教主!”知府又抬手指着明钰。

“只是如实说,怎么还成诬蔑了?教主本来就是叛离弗洛教的神官啊。”

弗洛教?这不就是寒北地区臭名昭著的邪教?怎么教主还和他们有关系?实在是太荒谬了。

“你到底是谁?空口无凭,为何诋毁教主?”知府怒道。

“我能作证。”

这声音众人一听就知是哈姆老爷,他们齐齐朝声音来源看去,哈姆老爷从人群里步履从容地走来,他站定在明钰身侧,朝几位大人一一行礼。

知府十分纳罕,其视线在明钰和哈姆之间回转,道:“哈姆老爷,你走私回梦香已是死罪,为何还私自叛逃,与这来路不明之人合谋大闹盛典?”

“既然难逃一死,那罪上加罪又有何妨?”

知府被哈姆的理直气壮给噎住了。

“逆子!竟敢与他们合谋跟老子过不去!”钱百利不知拿了什么东西,砸向钱书印。

剧痛让钱书印发懵了一阵,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沿着脸颊滑落,用手抹了一下,发现指腹沾上了鲜红的血液,他又垂首看向滚落的东西,是把摔得散架的折扇,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抬头直视钱百利的眼睛,然后换上他一贯的微笑,说道:“父亲猜得不错,儿子就是要与父亲作对。”

“你——”钱百利上前抡起胳膊打了钱书印一个极为响亮的巴掌,钱书印被打得歪歪扭扭欲摔倒,双手苦苦撑着地面稳住上身,挨打的那侧脸瞬间红肿。

钱百利还不解气,准备给钱书印另一侧也来一巴掌,明钰抬脚就往钱百利的左腹一踹,钱百利整个人咕噜噜跌倒在地上,吃痛得咿呀乱叫。

“我待会儿还要找你算秦双儿的账,你别急着找茬,滚一边去,少在这碍眼。”明钰居高临下,冷冷道。

虽看不见明钰的脸,但那凶神恶煞的气场,钱百利眼睛瞪了一半就缩回去了。钱书印正对他讥笑,姚尚渠正在捂嘴偷笑,知府大人和哈姆十分惊讶,教主和公主面无表情,牛知一直接大笑出声。

他们全都在俯视他、嘲笑他,不,他们不能不这样,他们只能敬仰他、畏惧他!都是她!都是她毁了一切!钱百利迅速爬起来跪在教主面前,喊道:“教主!这几人合谋扰乱盛典,罪大恶极,您必须惩罚他们,以儆效尤!”

教主微微点头,高帽上垂下的流苏晃晃荡荡,他摆摆手,四周立马涌出一队武士,重重包围住明钰他们。

明钰和哈姆对视一眼,哈姆上前说道:“教主可是想好了如何处置我等?不妨让我猜猜,剥皮做人皮鼓,摘头骨做贡盆,拆腿骨做骨笛,还是活人饲犬?”哈姆语气温和,说的内容却恶毒得让人胆寒,他的笑又痛苦又兴奋,极为诡异。

教主喜欢俯视人,就算哈姆个高,他也没放弃俯视,为了配合俯视,他昂着他高贵的下巴,用鼻孔看人。

他咂巴了一下嘴,回道:“哈姆老爷说笑了,本座平日为人处事如何,在场诸位岂会不知,何须本座自证清白?而且谁对谁错,泾渭分明,一目了然。尔等扰乱盛典、冒犯上仙,罪大恶极,必须以身祭天,平息天怒!来人,备场地。”

十来个着装一致的青年顷刻间抱柴至阶梯前,架起火刑场。如此短时间内,能搭建得如此完善,这必然是先前就有所准备。

“抓住他们!”教主下令。

之前包围明钰他们的几个武士纷纷拔刀,步步紧逼。牛知一护住钱书印,明钰护住哈姆,铿铿锵锵,双方打了起来。

明钰拿铜锣敲了最后站着一人的脑袋,在哐哐声中,夺过长刀,一脚踹其胸口,那人从阶梯滚落至火刑场边。她拿刀指向教主,道:“可笑,都神仙了心眼子哪有这么小,教主也别借神仙之口宣发不满,你若是当真清白无辜,又何惧哈姆老爷之言?哈姆老爷,你继续说。”

“清者自清,本座岂会惧怕哈姆老爷?尔等无视我教盛典,不敬上仙,还敢大放厥词,简直胆大包天!罪不可赦!若本座不平息神怒,还有何脸面面对其他信众?就算是死,本座也定要让尔等付出代价!”

“教主,您言重了。您能变成如今这般至真至善、无私奉献,确实出乎在下意料。毕竟数十年前,无论剥皮、抽骨,您做起来都面不改色,可谓是相当出色的弗洛教神官。”哈姆说道。

教主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叹了一口气,颇为失望道:“哈姆老爷,本座倒从不知,尔乃此等无中生有、刻意诋毁他人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本座心有杂念,识人不清。且,哈姆老爷不是从班提而来,如何知晓弗洛教事物?”

“教主是认定在下不敢言明?”

“哈姆老爷何出此言?”教主一脸茫然。

哈姆每前进一步,教主抬头纹便更深一些,教主身侧两人依旧护在教主身前,那两人对哈姆没什么提防,等哈姆离教主只剩三步时,他们才出手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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