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和五条悟在宿舍玩格斗游戏一下午,夏油杰也懒得出门吃饭,打算煮点素面吃,顺便问了一下悟,结果那个家伙嚷着让他做一份甜素面。
这种无理要求当然被他果断拒绝了,于是五条少爷自己动手做了一份甜素面,还得意地非要硝子和遥过来品评一下谁做的素面好吃。
“我吃过了,谢谢。”一听到是五条悟做的面,硝子果断拒绝并挂断了电话。
遥的电话虽然占线中,本人却在女生宿舍门口被他成功捕获。
毫无防备的户川遥尝了一口甜素面,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着五条悟:“……你做的面你自己不先试一下吗?”
“没有哦,因为想让遥你第一个尝尝呢。”五条悟也和夏油杰一样穿着围裙,露出灿烂的笑容。
夏油杰笑而不语——嗯,果然遥还是太老实了。悟那家伙吸取了上次火锅煮喜久福的教训,先找别人帮自己试吃。结果上当的只有她……
户川遥狐疑地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这家伙是要让我试毒啊!”
看到这么老实一孩子,夏油杰的良心终于隐隐作痛,把自己做的那份素面推给她:“遥吃这一份吧,是我做的,还没动过。”
户川遥有点不好意思:“那……杰你吃什么?”
“没关系,我再煮一份。”
“谢谢……”户川遥正需要东西压一压嘴里奇怪的味道,不再推辞,接过碗和筷子,再次毫无防备地吃了一口——
“呕……”
比刚才还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让她控制不住地干呕一声。
“啊,忘了说了,那一份面我也做了一下改良哦,就在刚才杰出去找你的时候……”五条悟笑眯眯地补充。
……
接下来就是一番鸡飞狗跳:遥拿着甜素面追杀悟,非要让悟吃一口,却被悟灵活地躲开。杰试图阻止两人结果被悟偷袭,也被塞了一口味道难以形容的面,然后他也加入追杀悟的行动……
终于,遥把悟堵在了墙角,一边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不让他溜走,一边转头示意身后的杰把甜素面端上来塞他嘴里。
正在此时,“咕噜噜——”,肚子的抗议声响起。
三个人面面相觑——离得太近,完全分不出来是谁发出的声音。
“是你吧,悟,饿了的话就乖乖把你做的素面吃了吧。”杰端着素面,笑着说。
“怎么可能是我啊!肯定是遥,她还没吃饱,你把面给她吃吧。”
“不是我啦!”户川遥看了看两人,小声嘟囔,“饿了就饿了嘛,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幸好我今天的职业卡片是‘厨师’。”
她放开悟,激活了职业卡片,认命地走到厨房,做了三份……素面。
“结果还是素面吗?遥该不会偷偷给我下毒了吧。”嘴上这么说,悟吃得倒是很快。
“因为杰这里只有素面啦!”户川遥说。
“味道真的很好,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夏油杰吃了一口,真诚地评价。
“遥你作为厨师,再想办法改良一下吧?我认为甜的肯定更好吃。”
“……不要再让我想起那玩意了!”
……
吃饱后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冲他们挥挥手,回去睡觉了。
户川遥看着地上的垃圾、东倒西歪的椅子、一片狼藉的厨房,不好意思地说:“我帮你打扫吧,杰。”
“不用,你也很累了,回去睡觉吧。”夏油杰温柔却坚定地推着她的肩膀,“我自己来就好。”
遥也离开了。夏油杰看着宿舍心累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又轻松的笑容。
打扫房间,洗漱,睡觉。
……
好像是个梦。
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布局是他自己的高专宿舍,但细节又让他陌生。
书架上的书除了他的咒术典籍、科幻小说,还有一些是他根本不会感兴趣的物理学书籍,比如《量子力学》、《超弦理论导论》……书桌上、地板上散落着写满复杂数学演算的草稿纸,像一片由符号构成的、令人焦虑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味、旧书味和一种……被压抑的疯狂的气息。
书桌上的台灯为房间投下唯一的小范围暖光,像一个囚笼,笼罩住正坐在桌前的困兽——“他”。
“他”左手插在额前的发间,右手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痉挛,太阳穴突突跳动。
不同于战斗后的疲惫,这是一种纯粹的、筋疲力尽的理性燃烧的感觉。
“不行……还是不行,”“他”用力在刚刚写满的草稿纸上胡乱画下黑线,焦躁地喃喃自语,“从物理的角度来讲完全没有可行性……”
什么可行性?他想问。
但梦中的“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烦躁地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捋去,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角的一沓草稿纸。纸张如雪崩般散落,其中几张飘到他脚边,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都被一道道横贯而出的、暴躁的黑线彻底否决。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疲惫地向后一靠,下意识地拿起桌上那款和他一模一样的手机,按亮。
屏幕亮起的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机壁纸竟然是户川遥的照片。
那似乎是她和谁视频时的截图,画面里,她对着某人笑得轻松又明亮。
“他”用指腹轻轻拂过屏幕上的笑脸,然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喟叹。
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一股澎湃的情感洪流向他涌来——他清晰地知道那并不属于他,却在他的胸腔里震荡、回响。
它见证着庞大的理性化为废墟,又一往无前地向着最脆弱的感性中,坍塌、沉沦——
那是清醒的无望,与绝望的渴望。
……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窗外天光微亮。
心脏跳得很快,精神的疲惫混杂着情感的余悸,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真实得可怕。
他坐起身,用力揉了揉眉心。
“真是……荒谬。”他低声自语,试图用嗤笑驱散那份不适。
但指尖拂过屏幕的触感,和那声叹息,却始终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