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谁?”无面人影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带笑,在空荡的大厅激起回音,“我就是你哦。”
“我是你不敢承认的你……是那个会嫉妒、会渴望、会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不放的……夏油杰。”
墙面又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新的画面——
那天他受到平行世界的污染,把自己关在宿舍冷静,试图压制住它……或者至少理清身体里感情的来源。
偏偏始作俑者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喊:“杰,你在宿舍吗?是不是哪里不……”
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本就压抑不住的、汹涌澎湃的感情,瞬间支配了他,让他打开门,伸出双手抓住她,把她搂在怀里……
夏油杰看着墙上两人相拥的画面,同一时间,他的身体被唤醒了抱着她时的感受——
她温软的耳廓擦过他脸颊,她发间的薰衣草香弥漫在他鼻腔,她的发丝柔和乖顺地依偎在他颈窝,她藏在宽大制服里的、娇小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躯,整个被他囚禁在怀里……
夏油杰闭上眼睛,耳钉尖端深深嵌入掌心,沁出血迹。
深呼吸。
一次,两次。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所有的动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够了吗?”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你是我‘不敢承认的那部分’,那你应该知道——我从不逃避现实,也不会沉溺于幻想。”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只巨大的、浑身覆盖着白色鳞片的咒灵从虚空中浮现——虹龙。它优雅地环绕着夏油杰,龙首低垂,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夏油杰说,一字一句,“无论你在玩什么心理游戏——”
虹龙猛地张开巨口,刺目的白光在它喉间汇聚。
“——我都会找到她,然后带她离开。”
白光炸裂。
导诊台、地板和天花板内的人影、墙上的画面,全部在光芒中化作飞灰。
夏油杰站在原地,虹龙在他身边缓缓游动。他环顾四周——他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医院一楼大厅。
但这里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大厅里空无一人,所有灯都熄灭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光。
空气中的腐臭味更浓了。
而在大厅中央,有四个人蜷缩在地上。
夏油杰走近,看清了他们的脸——
那个少女应该就是遥的朋友,绪方千佳。还有个陌生的少年,以及一对中年男女。他们都闭着眼,表情痛苦,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陷入了无法醒来的噩梦。
绪方千佳的右手臂整个消失了,断口呈现被诅咒侵蚀的紫黑色,还在不断往身上蔓延。
她还活着。
夏油杰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跳动虽然微弱,但很规律。
“绪方同学。”他轻声唤道。
绪方千佳没有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咒具绷带——这是上次任务后硝子塞给他的,说“受了伤就赶紧包扎,别老想着硬扛”。他把绷带缠在绪方千佳的断臂处,诅咒碰到绷带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虽然没有彻底消失,却也不再继续蔓延。
绪方千佳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夏油杰又检查了另外几个人,他们的生命体征都还算稳定,但都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站起身,环顾这个诡异的大厅。
遥不在这里。
但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在这个诡异的“领域”内部。
他需要找到她。
但在那之前……
夏油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刚才触碰绪方千佳时,他的指尖也沾到了一点诅咒。此刻那点紫黑色正沿着他的皮肤缓慢爬行,像有生命一样试图钻进去。
他面无表情地用咒力包裹手指,诅咒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他低声说,迈步朝大厅深处的走廊走去。
虹龙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夏油杰的肩膀,像是在问:还好吗?
夏油杰抬手摸了摸它的鳞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我没事。”他既是对虹龙,也是对自己说,“走吧,该去找我们迷路的同伴了。”
他走向走廊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
夏油杰没有犹豫,一步踏了进去。他的身影被走廊吞没,最后一点外界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他召出照明的咒灵“鬼火”,几团幽幽的蓝绿色磷火,悬浮跟随在他身后。
空气中那股腐烂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股……薰衣草的香气?
夏油杰皱起眉。这股薰衣草香他很熟悉——那是遥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那天晚上拥抱她时……这个味道曾近在咫尺。
所以,遥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