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大人总说他“善良到愚蠢”,也许吧……其实他根本没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所以他不适合做家主继承人,一条人命的重量都能将他压垮……
禅院直人死死看着禅院康裕,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鲜血沉默地涌出。
禅院康裕读懂了他的嘴型——“家主,不要再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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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川光(Hikaru)的视线里,随着户川遥的动作,无形的认知之线被加固,妹妹的“存在”越来越清晰。
在夏油杰的视角里,户川遥身上的咒力波动突然重又出现,存在感无比强烈。然后,像魔法般,脖子上的伤口愈合,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她像重新回到身体的幽灵,慢慢适应着,撑着上身从地上坐起来,刘海还沾染着鲜血,一滴滴砸到地上。
“遥……”
他应该为这奇迹般的一幕而庆幸,但是……她的眼神为什么如此陌生?
现在的她……到底是户川遥,还是那个少年口中的“妹妹”?
还没等他想出答案,那个身着羽织的咒灵又手持太刀,向他们逼近。
他下意识想战斗,却忘了自己还被捆着,咒灵操术也在他被束缚的一瞬间被迫解除,没有可以制止的手段。
而那个狩衣少年只是狂热地注视着重新坐起来的少女,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又想起她上次说过的话——
“我不可能和咒灵成为同伴。”
她现在……还会那样说吗?还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吗?
迈开的脚步犹豫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终于成功,他却不敢上前确认……
就是这一瞬的恐惧,这一瞬“害怕再次被推开”的迟疑——
“遥!”夏油杰目眦欲裂。
“噗嗤——”
利刃穿透□□的闷响,惊醒了他的恍惚。
不知何时出现的、只剩下一条胳膊的绪方千佳,挡在好朋友的面前。
特技咒具释魂刀,从这个普通人的腹部穿透而出,生机流逝的速度比咒术师快得多。
“遥……”绪方千佳拼命张开嘴,灵魂冻结般的疼痛让她声音不停颤抖着,“对不起……遥……”
大滴大滴的鲜血从腹部和口中涌出,砸到地上。她还在挣扎着说:“其实,我还想……”
还想做你的朋友……
还想和你一起去书店……
还想看你比赛,为你加油……
但这些,都无法再说出口了。
鲜血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和所有未完成的剖白一起,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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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的平安宫,“死而复生”的富川光,脑袋浑浑噩噩。
“遥……”
遥远的地方,有个男声在喊着……谁的名字?
某一瞬间,平安宫漆黑的梁柱变成了明亮的天花板。
“遥!”那个声音更大、更近了。让她不自觉想要回应……
不对,她不是遥,她叫富川光……
模糊昏沉的视线中,她看到禅院康裕冲她掷出释魂刀。
混乱的思维拉长了她的反应速度,还没等她反击,却又看到禅院直人挡在她面前——
禅院直人……?为什么?我们不是敌人吗?
她眼睛睁大,想要像刚才对自己做的那样,用反转术式描摹禅院直人的“存在”认知,却失败了……
“遥……”一个熟悉的女声,又在喊……她?
眼前的禅院直人,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少女。
少女看着她,吐着血,嘴角却带着微微的笑意:“对不起……遥……”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千佳……绪方千佳……
“其实,我还想……”
少女话说完之前,眸子就彻底失去了光彩。
“千……千佳?”
户川遥的视线终于聚焦。深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好友苍白如纸的脸,和腹部那个狰狞的、仍在汩汩涌出温热血浆的伤口。
刚才……是千佳在叫她?
不是梦。
也不是千年前的幻觉。
“千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伸出手想去碰好友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你等一下……我、我会那个……我能治好你……”
她慌乱地闭上眼,拼命在意识的虚空中摸索——就像刚才抓住那根名为“富川光”的、即将消散的“存在”之线一样。
她“看”到了夏油杰惊怒交加的咒力波动,看到了富川光狂热而冰冷的执念之线,看到了禅院扇混沌的诅咒残痕……
唯独,没有千佳。
那个总是对她笑着说“没关系”,却偶尔露出复杂眼神的少女……
那个用呼唤把她从千年前的回忆中打捞出来的少女……
那个用自己的死亡把她锚定回“户川遥”身份的少女……
她的“存在”,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这张画纸上,轻轻抹去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