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近乎直白的剖白，瞬间抚平了姬如晦眼底翻涌的暗色。

“那就好。你可得记着，你是我的人。”她微凉的指尖轻轻顺了顺卫不辞鬓边的碎发，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当然，我也是你的人。”

姬如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再次漾开一抹笑意。她伸手拉住卫不辞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重新拽回了引枕上。

“不用上朝，无需早起。”姬如晦看着她因为头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再躺会儿。”

卫不辞呆呆地看着她。那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涌了上来，她傻乎乎地咧了咧嘴，任由自己陷在柔软的锦被里，傻笑。

姬如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纵容。她的手搭在卫不辞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安抚着那隐隐作痛的神经。

卫不辞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耳根发烫：“现在还早，你也睡会儿吧。”

“我没有贪睡的习惯，况且……现下也不早了。”姬如晦的手没有停，“我昨夜睡得极好，并不困。倒是你，喝了那么多烈酒，更该多歇息。”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说起来，你倒是真的贪睡。从前便有好几次起得比我还晚，睡得那般香甜，还毫无防备。”那时她几次试探都没把人弄醒，她甚至忍不住质疑起影卫营选人的标准。如今再想，大约是因为信她罢。

被当面戳破了从前的黑历史，卫不辞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只能自暴自弃地闭紧了双眼，企图用装睡来逃避。

“嘭！啪！”

伴随着劣质的电子烟花音效，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炸开。

【恭喜宿主，达到新的重要剧情节点！】

卫不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哆嗦。

因为靠得近，她生怕姬如晦察觉出异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将姬如晦紧紧抱住，将脸死死埋进她的颈窝里。

姬如晦只当她是头痛难忍，并未多想，顺势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卫不辞僵在那个怀抱里，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问：“你干什么，吓我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等等，这算什么进度？总不能原书里……也有这一段吧？”

【本次进度跃升是因为宿主的真实身份已向目标揭露。】

卫不辞松了口气。

“哦。”

她在心里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点因为烟花音效而刚刚冒头的粉色泡泡，瞬间消散了，她还以为这呆系统是庆祝她们关系的进展呢！

“瞎放什么烟花……”卫不辞暗暗嘀咕了一句，随即问到了正事，“那这个会增加姬如晦的寿命吗？现在寿命是多少？”

【目标当前寿命：3800天。】

【提升：虽为重要节点，但并未大幅增加目标寿命。不过身份的暴露，意味着宿主拥有了更高的利用价值与博弈资格，后续可间接提升目标寿命上限。】

卫不辞沉默了一瞬。

这是关于她身世的剧情节点，不能直接影响姬如晦的寿命。不过系统的话语倒是敲醒了她——她险些忘了，危机还在，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现下这个身份能做的事比从前多了，她不能只顾着沉溺在温柔乡里。

卫不辞猛地睁开眼，从姬如晦温暖的怀里退出来，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坐了起来。

姬如晦被她这毫无征兆的举动弄得一愣。

“怎么了？”姬如晦看着她。

“不能睡了。”卫不辞一边飞快地整理着凌乱的中衣，一边义正辞严，“我要起来做事。不能再偷懒贪睡了。”

姬如晦看着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慢条斯理地半支起额头，眉眼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哦？如今刚得了本宫的青眼，便要始乱终弃，连陪本宫多躺一刻钟都不肯了？”

“不是不是！”她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我、我是说怎么能让睡觉耽误了正事！”

“睡觉对你来说不是正事吗？和我睡觉也不是吗？”姬如晦穷追不舍，眼里满是促狭。

“我哪有那么爱睡觉……”卫不辞一边小声地替自己挽尊，一边手忙脚乱地解释：“和你有关的自然是正事！但……但政事也是和你有关的呀，这个总比睡觉要紧些吧……”

姬如晦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叹了口气，顺水推舟地坐起身来。

“好吧，那便起来吧。”

卫不辞愣了愣，惊讶于姬如晦那么轻易放过了自己。随即却看到姬如晦神色间的放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有些疑惑：“殿下，你怎么忽然这般严肃？”

姬如晦没有回答，只是由着卫不辞替她披上外袍，理好长发，端坐在了外殿的太师椅上。

“进来。”

姬如晦对着殿外淡淡地唤了一声。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卫不辞转头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极不起眼青色绸衫的女子。容貌平平，扔在人堆里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卫不辞认出了她。是之前在偏殿的那个小宫女，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