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姬如晦微微张合的淡色唇瓣,凭着一种原始的本能,仰起头,毫无章法地、笨拙地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僵。
卫不辞的吻没有半点技巧,甚至因为紧张,牙齿还不小心磕碰到了姬如晦的唇角。
姬如晦微微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感受到唇上那生涩却滚烫的触感,姬如晦眼底的那点笑意瞬间转暗,化作了某种极具侵略性的幽火。
在卫不辞因为缺氧而想要退开的前一瞬,姬如晦原本搭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反客为主。
姬如晦微微偏过头,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原本只停留在表面的吻。微凉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撬开了卫不辞毫无防备的牙关。
五感逐渐恢复的这段日子里,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对这失而复得的清晰感知感到如此战栗的庆幸。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她能清晰地看清卫不辞因情动而泛红的眼尾,能嗅到她身上洗浴后干净温暖的气息,能借着唇齿相依尝到那一丝生涩的甜,能听到她在自己怀里发出的动听的细碎喘息,能真切地感受到贴在心口处那急促滚烫的心跳。
“唔……”卫不辞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姬如晦的吻和她的人一样,看似温吞,实则带着绝对的掌控欲,一点点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掠夺着她的呼吸。
卫不辞的双手无力地攥着姬如晦的衣襟,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疾风骤雨般的吞噬。隐秘的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内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暧昧得让人面红耳赤。
直到卫不辞的身子软得几乎挂不住,姬如晦才大发慈悲地稍稍退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姬如晦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卫不辞被蹂躏得殷红水润的唇,眼底欲色未褪:“现在暖和了吗?”
卫不辞连看都不敢看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烧沸了,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跑上床缩进了被子里。
天大亮时,京郊深山脚下已是另一番景象。
根据女学生们搜集来的情报,这群躲在深山里的老兵,不仅自己苟延残喘,这些年还陆陆续续收留了不少流离失所的难民和无家可归的孤儿。寒冬将至,他们可以凭着一身硬骨头饿死,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冻死。
这就是他们致命的软肋。
山脚下的空地上,几辆满载着粮食、布匹和建材的马车一字排开。希见一身精干的商人打扮,手里拨弄着算盘,站在最前面。
为了不显得太过扎眼,卫不辞褪去了那身肃杀的黑衣,换上了姬如晦特意给她备下的那身素青色常服,腰间的刀也用布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她刻意收敛了身上的煞气,作为这处作坊的“监工”,面色平静地立在马车旁。
果然,没过多久,树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几十个面黄肌瘦、缺胳膊少腿的老兵,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和削尖的木棍,像一群护食的饿狼一样,从密林中涌了出来,充满敌意地挡在了上山的路口。
“哪来的滚哪去!”领头的一个独眼老兵狠狠啐了一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希见那些装满物资的马车,“真当我们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商人,早就和朝廷……”
话音未落,一个瘸腿老兵忽然认出了站在一旁的卫不辞,脸色大变,指着她怒吼道:“那天在林子外围,这女娃跟朝廷的人混在一起,她是朝廷的鹰犬!”
这话一出,原本就充满敌意的老兵们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我就说商人没一个好东西!咱们宁可去啃树皮,也绝不吃朝廷走狗的嗟来之食!”
后面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兵群情激愤,猛地举起手里那把沉重且生锈的劈柴大斧,怒吼着朝离他最近的那辆粮车冲去:“砸了这些走狗的东西!”
希见眉头微皱,刚想上前交涉。
“退后。”
一直沉默的卫不辞忽然冷冷开口。
她脚下一个错步,挡在了粮车前。在那把生锈的铁斧即将劈破粮袋前,卫不辞骤然抬手,稳稳地攥住了粗糙的斧柄。
那老兵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压下去,可那斧头却像是在半空中生了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卫不辞眼神一凛,手腕陡然一翻。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劲顺着木柄震荡开来,老兵只觉得虎口一麻,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卫不辞单手夺过那把沉重的铁斧,目光扫过那群蠢蠢欲动的老兵,随手一挥,将手里的斧头朝着旁边一根用来做大梁的百年铁木猛地掷去。
木屑四溅,厚重的斧刃没入木心大半,粗糙的木柄还在半空中剧烈地震颤嗡鸣。
卫不辞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被震慑住的人,声音清脆而极具穿透力:“我们东家在这里建作坊,只买劳力,不听废话。”
她抬手指了指后面那些装满白花花大米的马车:“包吃包住,按月结钱。想要工作的,想让你们身后那些百姓冬天有棉衣穿、有热饭吃的,就拿起工具来干活。”
“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回山里去,我们绝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