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戈的眼底却在这一刻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温大人!”殷戈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扎那将军既然给了你证明胆色的机会,你岂能退缩!丢了我大晟的脸面,你担当得起吗!”
说话间,殷戈笼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隐蔽地屈起了两根手指。
“接好了!”
扎那根本不给温庭继续求饶的机会,厉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一把半尺长的短刀带着轻微的破风声,直直朝着温庭飞去。
“叮”的一声轻微的锐响,掩盖在木炭的爆裂声中。
原本平缓的刀势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铮鸣!刀身在空中猛地一颤,犹如一条被激怒的毒蛇,以恐怖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直接改变了轨迹,化作一道死亡的寒芒,直逼温庭的咽喉!
温庭瞳孔骤缩。
扎那原本带着戏谑的眉头也瞬间死死拧在了一起,她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铮——!”
又一声极其锐响,响彻整个金帐。
一直如同雕塑般端坐的沈离,在短刀轨迹改变的瞬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暴起。
“当——!”
火星四溅。
沈离厚重的刀柄精准地砸在了那把飞驰而来的短刀刀刃上。两股强悍的力道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沈离虽然挡开了那直逼咽喉的致命一击,但短刀上附着的内力实在诡异,短刀被砸得剧烈偏转,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啊!”
温庭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重重摔倒在地。
那把本该没有杀伤力的短刀,巧合地劈进了她的左肩。
鲜血,在一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原本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几乎在眨眼间就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温大人!”
沈离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单膝跪地,一把捞住温庭即将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的后脑,强悍有力的手臂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那股属于书卷的清苦墨香,被极其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吞噬。
温庭疼得浑身都在剧烈地痉挛。她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温庭那双涣散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庆幸。
旧伤,被覆盖了。
沈离按着温庭肩膀周围的穴道止血。她抬起头,那双一贯冷沉的眼眸此刻死死盯住了对面的扎那,浓烈的杀气在大帐内肆虐。
“将军这是何意?”沈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扎那看着那把刀,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殷戈,眼底的异色飞速闪过。
“哎呀,真是对不住。”扎那拍了拍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充满了恶劣的嘲讽,“我平日里刀换得勤,竟忘了这把是刚开过刃的。不过,大晟人胆子是不小,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看到开了刃的刀,竟然躲都不知道躲一下。”
“温大人实在是不懂变通。”殷戈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惋惜,“既然受了伤,便先下去包扎吧。莫要扰了王上的雅兴。”
这场充斥着试探、杀机与诡计的私宴,在温庭的鲜血中草草继续,又诡异地收场。
夜色愈发深沉,从金帐返回驿馆的道路上,连风都透着股肃杀。
驿馆的灯火在前方影影绰绰。
走在最前面的殷戈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一直被随行护卫架着、半死不活的温庭,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扑通”一声闷响。
温庭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
她甚至等不及回到营帐,便在夜风中,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殷戈的脚边。
鲜血顺着她的肩膀滴落,在殷戈的靴子旁晕开一朵朵令人作呕的血花。
“将军饶命!将军救救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