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又是“到内堂叙事。”
指尖射出点点金光,顾寒衣不耐地在纸鹤上签了字,取下叼在口中的发带绑好,匆匆换上衣物,朝掌门住处飞去。
果不其然,他紧赶慢赶,又是最后一个到场。
四位师兄师姐早已在内堂吵成了一团,见到他来,大师兄、离照门掌门林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明……璘章,你来评判,此事该如何处理。”
顾寒衣走过去,接过五师兄卫衡手中的卷子。
今年的内门小试,由五师兄主持,他帮着出了一道符箓试题,想来少有几人能通过。
这一张卷上,最后一题的符箓图,堪称完美。
弧度、笔触、力度,挑不出半点毛病,若是打上魂印,七次三分二毫的召雨符,能下得半滴不错。
惊艳之余,目光上滑,是一道关于仙史的问答题,“人朝堕,仙朝启,自此二万一千余年,逍遥李氏覆灭于魔族之手……陈灵庚屠三宗,灭十七世家,重筑九洲,建立……圣朝烟消云散,魔族再兴,泊月真人以一己之力……确立八门仙家正统,流传至今,分别为:离照门、泊月庭、玉人宫、慈悲寺、玄音观、青衣教、浩然宗及江阴白虎堂。”
全篇答题精准,卷面干净整洁,连涂改的痕迹都没有,明显是一气呵成。
顾寒衣诧异地瞧了眼卷首的名字:林怀恩。
“这……有什么问题吗?”顾寒衣不解。
林崇捻须,“这卷子,给满分也没问题,只是……”他觑了一眼鹿南枝。
“这人入门时,我见过一面……就是……”鹿南枝面露难色,“说不上哪里,有些、古怪。”
“这么好的苗子,你们要不敢收,就送到我青茵峰来!”卫衡一拍桌子。
“鹿师兄惯来不出恶言,他觉得古怪,指定就是有鬼。”四师姐云淇毫不犹豫站在三师兄一边。
林崇期待地望着顾寒衣,“璘章,你认为如何?”
听完了鹿南枝的讲述,顾寒衣沉吟片刻,“寻常散修求入仙门,莫不战战兢兢,鲜少有这般对答如流的。”
鹿南枝松了口气,“是呀,还有那道仙史的题目,陈灵庚在位四万余年,仙史汗牛充栋,一个外门,他答得也太详细了。”
“仙史又不是什么秘典,哪里的书局买不到?人家知道也不稀奇。”卫衡嘀咕。
眼看他俩又要吵起来,顾寒衣出了个主意,“既然怀疑,不如借二师姐的离照宝镜一用……”
“你疯了?对个小孩用离魂法术?万一他被弄成个傻子怎么办?”卫衡瞪大了眼睛,离魂索知,一般是用来对付罪犯的。
顾寒衣神色凌厉,“距上次魔祸爆发,已经两千九百六十一年了,三千年期限将至。这个时候,来历不明的散修,难道还要放他入门不成?”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崇舒了口气,观察了众师弟师妹的神色,决断道,“明天的武比之后,便是灵力测试,南枝,你来内庭取镜,为他单设一局罢。”
武试由林崇掌门亲自监考。
这一场比武,他的亲生女儿林蜜儿也在场,远远看到父亲,兴奋得脸都红了,想打个招呼,又觉得不合适,羞涩地缩了回去。
从周边弟子的议论中,林怀恩方才知道那女孩是林崇的女儿。
啊!我的千金骨!他恍然大悟,转头去看女孩儿。
入魔后,那群召魔的修士逃得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这把千金骨。
被闻讯而来的正道修士追杀途中,刀灵主动出击,为他化解了不少危机。
林怀恩当年很是诧异,这刀怎么不用炼化便能生出刀灵?受伤时,还能以提供自身灵能治疗。
后来,离照门的修士找上他算账,魔尊才晓得这把刀是用掌门亲女炼成。
上下扫了眼林蜜儿,林怀恩有些嫌弃——怎么这么矮?
前世他就觉得千金骨短了寸许。见到真人,才知道她才这么点大小,烧也烧不出许多骨殖。
女孩儿察觉到视线,往这边一扫。
林怀恩避之不及,只好朝她笑笑。
少年生得俊朗可亲,林蜜儿颊生红晕,害羞地扭过头去。
铜锣声响,比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