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离照门的内门小试,与前世考入泊月庭时情景太相似。
武试后的那晚,林怀恩梦见了前生的经历。
进入泊月庭后,仙家气象,让前生的土包子林怀恩狠狠开了眼界。
考入内门后,他彻底摆脱了为吃喝发愁的生活,哪怕是要承担师尊的冷眼、忍受同门的轻视,甚至要做很多本不需要做的杂务,他也觉得开心。
“喂,新来的,把这柄剑擦了,顺便把训练台那堆杂物收拾了。”
梦中,前世大师兄练慕玄趾高气扬吩咐道。
林怀恩灰头土脑,穿着一身初入门派时发下的制服。
个子虽高,却畏畏缩缩,像路边的小土块,谁见了都能踢两脚。
他赶忙过去,接过师兄的佩剑,刚转身走了两步,一双靴子丢到背上。
“把这靴子也刷刷。”大师兄吩咐完毕,转头去跟玉人宫来进修的二位师妹闲聊去了。
玉人宫音修向来以美貌闻名,那二位师妹也是气质如兰、仙姿绰约。
只是……但凡经过林怀恩身边,都恨不能掩鼻而过。
林怀恩以为是自己练功太勤奋,身上有汗酸味,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躲着她们。
他抱着脏东西,到练功房的侧边山泉洗洗刷刷。
那三人看不见他,以为他走远了,放声畅谈起来。
“……那身衣服,也不知穿了多久,脏死了!”
“就是,你师尊怎么收这样的徒弟?”
“嗨,还不是他会装可怜,说什么全家都死于战乱,还被人掳了去试药,哭着喊着要我师尊收他呗。”
“啊?这么惨?”
“师妹,你真信啊?鬼知道他说的真话假话,按照他的说法,他八岁全家灭门,十岁从灵柩教逃出来,在北疆兽人族的地盘,被兽人抓住为奴,放了两三年羊,才回到中原,可是,看他的样子,怎么也有十六七岁,所以师尊他们用了引魂香,想看看他中间空白的那两三年时光去哪里了。”
“引魂……”玉人宫的两位师妹瞪大了双目,对视一眼。
林怀恩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所有能洞察他人记忆的法术,都可统称为引魂术或者离魂术,施术者勾出一缕识魂,查看记忆。
这过程中,一个不察,被咒者会变成个毫无神智的傻子。
引魂香,往往是对重刑罪犯逼供时才使用,用在一个拜师少年身上,实在有些过分。
察觉说错了话,练慕玄忙补救道,“他身上灵脉精纯,却不是以正统法门修炼的,师尊怕他是邪魔外道放来的探子,所以才放出手段。”
“原来如此!”
“你我名家高门,也是不得不防啊。”二位仙子感叹,体谅了谷千秋的动机。“查出来如何呢?”
练慕玄摇了摇头,“师尊不说,只是暗地嘱咐我们,少跟他相交。”
二位师妹又对视一眼,“这么说,他果然……”她比划了个向下的手势。
练慕玄作势左右看看,“二位师妹,所以一上山,我就让你俩防着些他,说不定他身上有些什么邪术,山下那些邪魔外道,最爱抓我们这些修道人,捡现成的便宜,做成炉鼎双修……”他越说越来劲,没刹住车。
两位师妹面色不佳,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林怀恩也洗好了靴子,想要拿去山头晒干,一不小心走在了两位师妹身后,听到她们的议论。
“这师兄,好不晓道理,居然在我们面前说什么双修、炉鼎。”沈清溪愤愤道。
“就是,要不是看在泊月庭的面子上,刚刚本姑娘一定赏他两耳光。”
林怀恩想,师兄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得罪人了。
“不过,他说的是真的吗?刚刚那人……”
“谁知道?前两天我也在校场见过他,连话也说不明白,会是邪教的探子吗?”
“我看他是个邪教的傻子,哈哈哈哈。”
林怀恩不在乎她们背地嘲笑,反倒更担心师妹们发现自己,生出些尴尬,干脆缩到灌木丛中,等她们走远了方才出来。
做完了吩咐的杂事,擦干净手,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经书,坐到岩石上,按照书上的内容,静心打坐,养元练气。
灵气丝丝缕缕从丹田生发,随着意念,沿着四肢百骸流转,初始有些不畅,待他耐心牵引后,逐渐通畅自如,运行过一周,便觉体内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熨帖地流经全身经脉,使得原本身体中的饥渴、酸痛之感,逐步减轻,身体飘飘然,似要乘风而去。
中枢、命门、阳关……他默记着灵力流转的方向位置,寸寸推进。
不知为何,自从练了师尊给的这卷秘籍,他总是感到体内灵力滞胀,筋髓隐隐作痛。
他也曾问过师尊,谷千秋告知他,现在练的这卷,才是正统养气秘法,他以前走了外教散修的邪路子,导致灵气行岔,需得多费功夫扳正才行。
林怀恩对谷千秋的说法深信不疑。
不到三转,体内灵气大乱,邪火攻心,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