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离照镜中记录的影像,五人面面相觑。
云淇皱眉,“三师兄,你怎么能提前答应收他入内门呢?”
“离魂索知都用过了,身上的修为也说得通,那白衣女人虽然不知来历,但是能够搭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想来不是恶人。”林崇捻须,经过了武试上的意外,他对这少年不能更满意。
“不过是利用他引开追兵罢了。”顾寒衣皱眉。
“我的意见是留下他,你们呢?”林崇问众位师弟妹。
顾寒衣道,“武试那天,他能勇于救人,不管怎样,也应当收下。”
这话说到老父亲心坎上,林崇满意点头,“这孩子火系单灵根,天资卓越,你们谁肯教导?”
“火系?岂不是正好给云淇?”卫衡大声道,炼器宗专收火系和金系灵根。
云淇跳起来,“我不要,有一个戴若梅就够头疼了。”她最烦这些繁杂庶务,入门考试就为他来了两趟,日后还不知有多少麻烦。
“万一他选了你,怎么办?”
通过考验的内门弟子,可以在诸位宗门中选择一位长老拜师,这是离照门的老规矩:修仙最看缘法,强扭的瓜,怎么也甜不了。
“他灵根优越,干嘛选我?还是掌门师兄的功法最适合他。”
“掌门师兄事务庞杂,光收各世家仙门送上来交流的弟子都忙不完了,哪儿有功夫管这个小散修?”
顾寒衣刚想开口,便被卫衡打断,“诶,不收徒的人别插嘴。”
小师弟脸上有些忿忿。鱼儿咬了钩,鹿南枝嘴角微动,一本正经道,“唉,看来此事是我处理不当,话说得早了。既然都不愿收,那我便送他去别的仙门。”
卫衡刚要开口,见到林崇狂使眼色,马上闭嘴。
顾寒衣浑然不知入套,皱眉道,“这么好的苗子,你们要便宜别人?”
距离照门最近的,是泊月庭。
上个月,泊月庭又派人索要丹药,被顾寒衣撞见,冷言冷语刺了来使几句,被人家一状告到掌门那里,林崇压着他道歉,又赔了不少丹药进去,以鹿南枝对他的了解,小师弟背地里肯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唉,人家有心,咱们无意,用了离魂术,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可再去阻拦人家的仙途啊。”
林崇、卫衡,均是一脸正气。
顾寒衣有些愤然,拍桌而起,“既然你们都不收,我便留下他!”
放完了话,他一摔袖子,召来明霜,转眼间飞得不见踪影。
小师弟走后,鹿南枝、林崇、卫衡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几位同门中,就他门下没有收徒,林崇劝了不知多少次,全被这人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
一见林怀恩,鹿南枝便觉得这充裕的灵气、粗壮的仙根、宽广的气海,简直是为老七量身定做的徒弟。
离魂索知后,他便来找林崇商议,两人一拍即合。
卫衡不知前情,但林崇一使眼色,他便知师兄们要干什么,也跟着一起诓人。
只有四师妹云淇,一场戏看完了也不知就里,迷惑道,“师兄,你们在笑什么?”
通过内门选拔后的这些天,林怀恩一直在琢磨该选谁作为今生的师尊。
顾寒衣,他是不考虑的,据离照叛徒李玉枫所言,这人根本不收徒弟,没必要自找没趣。
剩下几人中,林崇是掌门,选他太显眼。
鹿南枝,丹修。
他只想筑基后去吃人丹,不选。
卫衡,医修兼体修。
救人和淬体,避之不及。
云淇,炼器。
非常适合。
就她了!
林怀恩打听过,这位女修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烧她的炉子,管教十分松懈,内门最调皮捣蛋的几个弟子,全都出在她门下。
林怀恩十分满意,打好了全套腹稿,预备在拜师那天好好表现。
到了拜师大典当天,主厅大殿内,刚刚考入内门的弟子一字排开。
林怀恩是第一个,朗声报道,“弟子林怀恩,十六岁,双林州城人氏,愿拜入炼器宗云淇长老门下!”
言毕,抬头看了一眼殿前端坐的几位高门长老。
目光触及那道蓝色身影,林怀恩心脏猛跳了两拍,分不清是惊是惧,连忙低下头,错过了座位上几人古怪的神色。
很快,二十几人报完了名字,等待着宗门的挑选。
长桌前的几人时不时耳语一番、讨论几句,将想要的弟子名单递给卫衡。
定下一人,卫衡就将姓名和宗门报出,由相应宗门的师兄师姐带着那人站到殿外。
直到所有新弟子都走光了,林怀恩才有些惊惶。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天自己的伪装还是没能骗过鹿南枝?还是他们依旧对自己存有疑虑,要用别的术法试探?还是……
林怀恩浑身紧绷,压抑着夺门而逃的冲动,咬牙抬头,看了一眼长桌前的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