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小匪得知阿凛姐姐凭借那笔遗产顺利渡过难关便独自前往异国去做船员,她想要去过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而不是像一株蔓藤似的一辈子蜿蜒缠绕着阿凛姐姐,毕竟姐姐乌小寒才是阿凛姐姐的正牌女友。
那份伴随高风险的高收入船员工作十分辛劳艰苦,乌小匪初期时常因为无休无止的晃动而恶心晕船,或是因为巨大的噪声心烦意乱辗转难眠,后来她对这种情况越来越习惯,甚至会觉得海浪就像是摇篮,她渐渐能在这深邃无垠的摇篮之中沉睡。
那艘名为泊尔塞福涅号的远洋捕捞船上有几十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性船员,她们偶尔忙碌完会聚在一起聊聊天,乌小匪在这种环境之下学会了好几门带着各种口音的外语,除此之外她还学会了好多特别带劲儿的脏话。
那个来自阿拉斯加州的艾米丽·库克目前正在追求来自日本的风间结衣,风间结衣私下里对乌小匪偷偷抱怨,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经常表达爱是一种冒犯,艾米丽这种行为令她感到十分困扰。乌小匪这才陡然意识到,原来她这么多年以来都在冒犯阿凛姐姐,阿凛姐姐或许早就为此感到困扰。
那天她们成功地穿越一场十年一遇的超强风暴,船长西格丽从紧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珍藏的威士忌,所有人传递着瓶子一口接一口地喝光了那瓶庆祝劫后余生的酒,那个最年轻的姑娘突然开始咧着嘴巴呜呜大哭,随后又充满庆幸地仰头哈哈大笑,她们借着醉意坐在一起分享自己的糗事,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成长,自己的感情……乌小匪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完整地对旁人讲述了她与白家两姐妹之间的那段晦暗青城往事。
……
那年十三岁的我无法自控地仰慕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阿凛,阿凛是我们共同仰慕的大姐姐,我是她众多追随者中的一员。那晚命运钟楼的指针终于转动,阿凛姐姐竟然主动对我许下承诺。
“喜欢姐姐?”
“喜……喜欢……喜欢极了……”
“那么等你长大后想让姐姐做你的女朋友吗?”
“想……我想……我当然想……”
“如果想的话就多花点时间陪陪我妹妹,逗她发笑,讨她欢心,我妹妹有抑郁症,如果你能用爱与陪伴化解掉她心中的顽疾,等你十八岁成年之后,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那天开始十三岁的我便把阿凛姐姐这句轻飘飘的承诺当城了圣旨,我花费五年时间陪伴阿凛姐姐罹患抑郁症的妹妹,可是就在我马上要年满十八岁的时候,阿凛姐姐却要求我再多陪伴她的妹妹阿绵两年,因为阿绵两年之后即将迈入一眼可以望到头的枯燥婚姻,阿绵想在结婚之前肆意享受两年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个试图将陪伴时间向后延期两年的糟糕决定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我根本不爱阿绵,我这辈子只想爱阿凛姐姐,阿凛姐姐见我极度抗拒只好耐着性子再度对我做出承诺。
“如果你肯再多陪阿绵两年,她的抑郁症无论是否痊愈,我都会在两年之后和你去国外结婚,两年之后你恰好二十岁,我二十六岁,正是很好的年龄……”
那个关于我们未来将去国外结婚的承诺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我几乎未作考虑便直接答应了她的条件,自那以后,我便成为了阿绵名义上的“女朋友”,我是她五年以来紧紧握在手中的唯一救命稻草,同时也是她婚前最后的疯狂。
阿绵为我即将到来的十八岁准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我们在这之前都是披着“女朋友”名义的好朋友,双方一直都没有实质身体接触,甚至都没有牵过手。阿绵那晚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突破这个界限,可是我不想,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我们之间的所谓“爱情”也是她强求得来,我虽然表面上答应得很好,可是心里一直都在憋着一口气,我一直都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予以回击。”
……
“乌小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闪躲?”那天晚上阿绵见乌小匪一再躲避终于忍不住翻脸。
“我还小。”乌小匪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呵,你觉得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烂的借口吗?”阿绵今夜好似突然变成另外一个陌生角色,她平日里身上那股如水的温柔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任性妄为的白家二小姐,乌小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或许才是阿绵未被白家那些变态规则打磨之前的原本性格,那或许才是阿绵掩藏在乖巧柔弱外表之下的真实模样。
“我不会。”乌小匪像个傻子似的挠挠脑袋。
“我可以教你,你很聪明,我只需要教你一遍,你就能够马上学会。”阿绵语气再度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