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许询宁从黑夜里爬出来,扒开我家的大门,跨过门槛踏步进来。
“询宁是不是?”钟雁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门口这边走过来。
我妈弯腰拉开鞋柜,拿了一双新的拖鞋递给他。
“谢谢阿姨。”许询宁躬身接过穿上。
然后钟雁又转头对我俩说:“吴望带着你弟去洗漱睡觉去。”
我哥“嗯”了一声,抱着我刚要往前走,被和他差不多高的许询宁拦在身前。
“这就是你哥哥吗?”许询宁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和我平视。
吴望皱着眉替我回答:“对,我是他哥哥,麻烦你让一下。”
许询宁没说话,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背上的伤因为许询宁这几天不仅没好,反而恶化了。晚上我被吴望抱着睡的时候,我在黑夜里疼得龇牙咧嘴。
幸好,在哥哥身边能睡个好觉。
我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才回家还没适应,一睁眼下意识地还以为在北京,猛地坐起来左右张望。
一转头就先是看见吴望趴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撑着头看书,然后我发现他充当窗帘替我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在我身边的不是许询宁,是我哥哥。
“哥哥……”我看见他鼻尖就开始泛酸。
我哥被我吓了一跳,见我起床立马就将书本合上盘腿坐在我身边,摸了摸我睡得凌乱的头发问:“想吃什么?哥去给你做。”
我没回答,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我错了,你不要再和我生气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和吴升平好了。一定只听你的话,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也不挑食了,你叫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也不和那群小孩玩了,放学就在家写完作业然后风雨无阻地接你补习班放学。哥哥,你和我和好,好不好?”
我晃着吴望的手臂,为了彰显我求和的诚意我劈里啪啦地保证了好多。
吴望愣了一下,笑着和我说:“哥哥无条件和你和好。”
我哥的笑容和吴升平还有许询宁比起来都不一样。
“想吃什么?”
“哥哥做什么我吃什么!”我抬起右手贴在脸边学着电视剧里演的的样子起誓:“我用自己的身高起誓,绝不挑食。若有,若有……”
若有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我哥挑眉看我,眼里隐隐含着笑意在等我说后面那半句。
我尴尬地嘿嘿一笑:“反正就是绝对不会挑食。”
吴望:“这样啊,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做胡萝卜炒土豆丝,凉拌黄瓜,苦瓜炒鸡蛋……”
我强撑着垮下来的情绪,咬牙:“好,吃就吃。”
“苦瓜也不用买了,我看这就有现成的。”吴望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这颗小苦瓜成色不错。”
他又在逗我!想和他翻脸,但是又想起来自己刚才效忠的誓言,我可是用身高发誓了。
他拉着我去洗漱,我现在已经不用那张小板凳了,但是吴望还是会贴着我的背,从后面抓住我的手认真地洗。
“真的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吗?”我有点不死心,我还想争取一下。
“骗你的,哥一早就起来做了你最喜欢的粉蒸肉。”吴望将我的手包在毛巾里擦干水渍,然后将我推出门外说:“你先坐过去,哥去盛饭。”
他正正好碰到我背上的伤口,我一时不备,疼得皱眉倒吸凉气被我哥抓住了。
“背上怎么了?”
我看着吴望担心的目光,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讲,毕竟我已经在吴升平那里碰过壁了。
我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糊弄过去:“没事,就是前几天不小心磕到了……”
吴望根本没信,强硬地按着我坐在椅子上,将我背后的衣服撩起来。
“谁干的?”我哥的声音一下就冷了。
“真的是我不小心磕到的……”
“放屁!不小心能磕得半边背都淤青了吗?”我哥难得气到爆了粗口。
我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不受控地开始发抖。
“昨天回来哭那么惨,你让哥哥怎么相信你没受欺负?”吴望的双手下意识地要扶住我的肩,在落下的前一秒又想到什么似的,线路在空中拐了个弯,匆匆挪到我脸上。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这么确信我受了欺负。
我一把抱住他边哭边和他讲,我听见我哥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的委屈一直在给我哥的怒气上发条。
等我彻底哭过一场,吴望勉强压下怒火说:“先吃饭,吃完饭哥领你去药店买药。”
我哥领着我买完药回来的时候,许询宁和钟雁已经到家了。
我妈窝在沙发上吃饭看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许询宁就坐在她旁边。
“回来了?”我妈抽空转头看了我俩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哥手上拎着的东西问:“买的什么东西?”
“药。”
“你伤哪了?”
“不是我,是小即,背上磕了好大一片淤青。”我哥说着抬眼看向许询宁。
“啊?让妈看看。”钟雁电视剧也顾不上看了,凑过来撩起我的衣服,倒吸了一口凉气:“摔成这样,怎么那么不小心?”
许询宁仍旧笑吟吟的:“那可真是有点不小心了。”
他的挑衅直直地对上我哥的怒火。
“回房间趴着去,我再去给你拿点药。”我妈拿起袋子里的药扫了一眼,起身往房间走。
我站在门口等她,我妈在那翻箱倒柜半天都没找到家里放药的箱子。
我听到客厅有动静,我就又转身过去看。
吴望将药袋子往沙发上一扔,边挽袖口边朝他那边走,站定在他面前俯视着他:“是你做的。”
许询宁不甘低人一头,敛起笑意站起来平视着吴望:“当然,要看视频吗?”
他说着伸手就去拿手机,低头翻找了一会儿递到我哥面前:“你弟弟真的很好玩,像一个一捏就叫的小玩具……”
“吴即,过来上药!”我妈在房间里喊我。
“砰!”
我刚一转头就听见什么东西砸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震得整个房子都晃了一下。
“什么东西又摔了?”我妈等不到我,也急忙从房间里出来。
许询宁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狼狈地侧翻趴在地面上,试图撑着站起来。最后都因为牵扯到伤口,腰背几次塌下去,一直都没能成功。
“你他妈的,敢动我……”
他还没说完,我妈就先开口打断他。
“是我刚才拖的地还没干,滑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