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怎么也在这,我刚走的时候就和你说了。刚叫你不来,你现在又过来干什么?”贺文成闻声从书中抬眼看过来。
吴即刚一直发呆,对他说的没什么印象,于是自动忽略了他前面那串话,只挑着回复了最后那个问题:“嫌吵。”
贺文成不再理他,埋头抱着书继续看。
吴即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视着,一眼看过去全都是专业书籍,一点想看的兴趣都没有。吴即转头盯着贺文成将那本书翻了一页又一页,搞不懂他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能看得进去这种专有名词极多的疾病类的专业书籍。
“能不能找点事干,别看着我了。”贺文成突然头也不抬地说。
吴即嘴硬:“谁看你了,让我看看你看什么书?”
贺文成无奈地将封面对着他:“好了吗?”
“你在哪找的?”吴即又问。
“就这一片。”贺文成说。
吴即记住那个书名开始在书架上找,找了半天没找到相同的,余光看见角落里搁着一本装订都有点散的旧书。
秉着从众的心态,吴即将那本书取下来准备拜读。
刚托着书拿在手里,那本书就自己在掌心里摊开到其中一页。
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吴即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翻到扉页的目录,准备挑个感兴趣的章节开始看。
第一章是绪论,吴即直接跳过去看第二章。
第二章,症状学。
第二节,常见的精神病状。
七,记忆障碍。
吴即按着后面标着的页码翻到那一页。
吴即粗略地扫过那一小段简单的概念,直接往下看具体的分类和特征。
“心因性遗忘即界限性遗忘,指同以往经历的某一特定时期/阶段有关的记忆丧失。多见于分离性精神疾病。”
一路看下来感觉各种失忆的症状都相差不大,只有病症的名字大相径庭而且拗口晦涩。
这一章看完吴即也没看出到这本书底哪里好看。
“外面起风了,你们两个关一下窗户。”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走路悄无声息的。
两人被突然的人声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窗外。
护士一说完一阵风应声而至,卷着窗外的落叶和灰尘刮进来,将吴即手上的书哗啦啦地吹翻了好几页。吴即将眼前的碎发拨开,把书摊平搁在书架上,走过去把窗户关了。
等吴即关完窗子再回到书架前的时候,发现那本书被风刮得几乎是 180 度平摊开在胶封开裂得最严重的那一页,还有黑色和红色的笔勾画圈点。
吴即大概看了一眼勾画的内容,内容和刚才的记忆那一章有关,详尽地描述了常见的分离性精神疾病。
下面列举的分类名称几乎都被划了横线,整页看下来密密麻麻的,吴即顺着看下来什么都没记住,突然联想到曾经做得滴水不漏但表演痕迹很重完全是为了应付吴望检查的笔记。
吴即没搞懂那个人单独将这句拎出来备注的意思,接着往后看。
是治疗建议,这页倒是没有划线,只是用红笔圈了几个字,顶上还标了数字给它们排序,有点像解密游戏里的文字游戏。
吴即一时来了兴趣,准备将那几个圈起来的字按着字顶上的排序念一遍,但是序号很乱,前后接不上。
他将整本书前后翻了好几遍,终于找全了所有标着序号的字。
按着序号排列出来是——失忆。暗示。记忆。MECT。书。宏。神。兆。偏。日。剂。
后面莫名其妙的单字吴即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在心里暗暗念了几遍,声调逐渐变化。
吴即脑子里轰然爆开一声巨响,强烈的眩晕感迅速上涌,剥夺眼前所有光线,手指麻得没有直觉,托不住那本书,那本快散架的书重重地落在地上,摔得纸页纷飞。
贺文成又被吓了一跳,见他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赶紧将书随手扔回书架,过来扶住吴即:“怎么了怎么了?”
耳鸣声盖过所有。
“我去叫护士。”贺文成见他唇色苍白吓得拔腿就要去喊人。
吴即抱着腿蹲在地上拉住他的裤脚:“我那些照片,你之前问我什么来着?”
“你都这样了还有闲心问这个?”贺文成急得弯腰去掰他的手。
“你先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什么照片?”
“之前有人匿名寄来的照片。你当时问我什么?”
贺文成急得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嘴里不断地重复着:“照片……照片……到底什么照片……我说什么了?”
吴即脸色越来越苍白,手劲却一点没松懈。
“怎么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
全串起来了。提示吴望送的红绳。记载自己儿时事情的日记,记录长大后瞬间的照片。
有人在逐步试探他的记忆,帮他阶段性地拼凑他忘记的人生。
有人想让他想起来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