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过去。”吴望说着挂断电话,手机界面上显示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峥打来的,最早的一条是在一个小时前。
按着赵峥给他的地址,导航到离家不远的一条街上,将车停稳找到从堆挤的一众商户里找到“那个酒吧”。
他拉开一扇门,侧身进去,冬天天黑得早,晚上九点多酒吧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在闪烁的霓虹灯里吴望一时没找到吴即在哪。
“你好,想喝点什么?”
吴望突然被人叫住,垂眸看见一个人歪斜着靠在门边微微仰头看着他,耳边夹着支已经点燃的烟,火星在昏暗的时候若隐若现。
“店长特调,机会难得。”他抱着手臂,肌肉结实的小臂上露出半截纹身,右耳上的耳钉随灯闪烁着光。
吴望扫过他一眼,准备绕开,那人又追着堵过来:“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
吴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知道他想要什么:“那就店长特调,你随意。”
店长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背影。
“小吴总!”
有人突然拉住吴望,吴望转头看了一眼,是赵峥。
“他人呢?”吴望问。
赵峥指着角落里喝得趴在柜台上的人说:“在那,已经喝醉了。”
吴望瞪他一眼,侧身从人群中挤过去:“怎么不拦着他一点?”
赵峥不语只看了一眼他脸侧还没消掉的红印,随即快速地低垂下眼睛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吴望走过去摇了摇他:“小即。”
吴即浑身酒气,闻声抬头,眼前晕乎乎的晃来晃去的,嘴里吆五喝六地抬手指着吴望:“你别晃!我都看不清了!”
吴望怕他从椅子上摔下来,伸手扶住他,吴即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掌心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张开手臂,死死抱住他。
“吴即!你干什么?这是客人!你快松手,松手!”突然从旁边窜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手扒在吴即肩膀上。
连赵峥都被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吴望定睛一看,是刚才在门口拦住自己的人。
店长刚做好酒正在找那个冤大头,还好他长得足够高,一眼就能看见他站在角落里。端着酒刚过来就撞上吴即和八爪鱼一样死死黏在财神爷身上不松手。
店长的手被不动声色地拂开,吴即失去了阻力又和寄居蟹一样往人家大衣里钻。
“他以前也会这样乱扒客人吗?”吴望问。
店长忙得满头大汗,又是自己亲自上手去扒又是对着吴望赔笑道:“他今天喝醉了才这样的,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
吴望“嗯”了一声,环着吴即的手臂暗暗用力。店长努力无果只好找来其他店员临时出门去买解酒药,然后对着吴望道:“不好意思啊,今天的店长特调不收你钱了,下次来免费给您补 12 瓶酒。”
吴即这人真是会挑人闯祸。看这人穿得文质彬彬的,出手阔绰,一看就知道是个冤大头。本来以为今天能大赚一笔的,他这么一搅和不仅没赚还要倒赔。
店长面上强撑着的云淡风轻实在是欲盖弥彰,吴望瞥了一眼搁在不远处的高脚杯说:“赵峥,把那杯酒的账结了。”
说完吴望双臂托在吴即的腿弯下,稍稍使力将他打横抱在怀里准备抬腿往外走。
店长还没来得及数钱,见状面色一凛,忙拦在他面前。
“账已经结清了,还有什么事吗?”吴望问。
店长面色不复一进门时的玩味,语气凝重严肃,盯着他怀里的人正色道:“先生。不是账的问题。这是我弟弟,你不能随意带他走,请你把他放下来,我会送他回家。”
“他是你弟弟?”吴望微眯着眼睛低头盯着他。
“对,他是我……弟弟。”店长微微抬头,对视上一双冷峻充满审视的眼睛。面前男人的身形颀长,几乎高他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住,压迫感像一双有力的手钳住他的肩,强压着他的气势矮下去一截。
此时买解酒药的店员恰好赶回来,僵住的氛围终于被介入打断。店长匆忙将药塞进吴即手里,低声警告:“快点把药吃了,从别人身上下来!再耍酒疯就扣你工资!”
一提到扣工资,吴即十分醉醒了六分,但也仅限于听到不吃药就要扣工资这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他吃过药后不仅没下来反而得寸进尺在吴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先生,请你把我弟弟放下来。”店长蹙眉盯着他,偏头捣了捣旁边送药的人低声道:“去喊人。”
“先生贵姓?”
店长被吴望莫名其妙的发问打得一愣。
“陈。”店长迅速吐出一个字,厉声又重复了一遍:“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们这里做的是正规生意。你再不把我弟弟放下来,我就要报警了。”
“你姓陈,你弟弟姓吴吗?”吴望冷声问他。
“我弟弟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可能和你姓!赶紧把我弟弟放下来!”
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赵峥立在一旁垂着头说:“小吴总,转学要用的户口本带过来了,现在还在车上。”
吴望转头看了他一眼:“去拿过来。”
等一下。什么总?小吴总?又拿户口本干什么?这东西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吗?店长大脑一时超载,还没反应过来被迫侧身让开。
没过一会儿,户口本就摊开放在吧台上。
第一页,户主:吴望
第二页:吴即
店长还没反应过来,酒吧恰好到了拉灯环节,整个大厅骤然亮起来。
凭着无可抵赖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店长再也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
灯光晃着吴即的眼睛,抓着吴望大衣盖在眼睛上。吴望不动声色地将他抱得更紧:“先生,我很感谢您对这个孩子的关心和负责,但是……。”
店长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靠在吧台上看着他俩。
“他是我弟弟。”吴望将刚才那句残缺的话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