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见他在冰天雪地里除了龟缩在那辆小小的轿车上就别无去处。不掺杂任何偏心,仅仅出于人道主义才大发善心让他留宿一晚而已。
哪里就要好到可以留电话号码还这么亲密地喊自己了。
纸条被吴即按着推到桌边,半边身子挂在外面摇摇欲坠,下面就是长着血盆大口的垃圾桶。
他早上出门还扔了垃圾,垃圾桶里空空的。
谁要他多管闲事。
吴即松手,纸条从光滑的桌沿掉落下去,在空中歪斜着偏离轨迹,落在垃圾桶旁边。
“真麻烦。”
吴即蹲下身将纸条重新捡起来,刚准备扔进去,握着纸条的左拳悬在半空中半晌都没打开。
一声轻微的叹气,吴即站起身进了厨房。
垃圾桶里仍旧干干净净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亡月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
吴即打着哈欠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吴即又被王亡月的抓门声吵醒,再一睁眼日头已经过了正午开始西倾了。
冰箱里是吴望早上做好的饭,上面也贴了大概要热多少分钟的纸条,吴即只用拿出来照做热一热就能吃。
难吃,只有那么一点合胃口。
应该说是一点点。
吴即对用词严格把关,狼吞虎咽吃得精光。
吃完饭领着家里的病号去打针吊水,严防死守地裹着王亡月跑到医院,才发现今天那家宠物医院里有点忙,里面人头攒动,吴即在门口排了好久的队都没轮到。
离上班还剩 10 分钟的时间,前面还有 6 个人。
吴即心如死灰,准备打开手机和老板请半个小时的假。
他刚掏出手机,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吴即抬眼看看钟表的时间,又看看面前的人:“你不是 8 点回来吗?”
“今天工作提前做完了,就想早点回来见你。”吴望抬手摸着他的头说,他抱着猫,这里人又多,吴即躲不开。
他得寸进尺,摸得更肆意了。
“别碰我!”吴即将猫举起来试图躲在猫身后。
吴望见好就收。
“你房子找好了吗。”吴即问。
吴望在这早就购置过一套房产,随时可以领包入住。
但吴望说:“没有。”
话音刚落,吴望就怀里多了一只猫,一张纸条一叠报告单。
“我上班来不及。你在这排队带它打针,送它回家给它做饭,你把它照顾好了我就再勉强收留你一晚。”吴即说。
吴望留在大厅里抱着猫继续等,让赵峥开车把他送过去,摸出手机看之前让赵峥查的那个陌生男人的信息。
张倬轩,19 岁,第一中(1)班学生。
和吴即是挚友。
父亲从商,母亲做个体户,开了一家小宠物店。
宠物店?吴望看着怀里的小猫,同它四目相对,用食指点了点它粉粉的鼻头:“打完针带你去买点好吃的。”
车被赵峥开走了,吴望等它打针的时候准备找个代驾把车开回来,刚解锁手机就跳出一个来电。
邹则源。
“你现在在干什么?”邹则源问。
“在医院。”吴望说,广播里的电子音刚好叫到他们的号码,“等一下,我先带我妹妹打个针”
邹则源在那边听得一头雾水。
妹妹?他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从认识那天起这人嘴上天天就是我弟我弟的,没听他说过我妹啊……
等一下,妹妹……
他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吴望那副皮囊长得顶尖。他妹妹肯定也是大美女!
邹则源欣喜若狂,趁他断线这段时间连忙冲进最近的卫生间,对着镜子精心梳理打扮一番,看着每一根发丝都到了最完美的位置才满意地出来。
吴望看着小猫趴在台子上,医生在一边备药推针,打针很快,小猫也很乖,不抓人也不乱叫。
“医生,我妹妹病什么时候能好?”吴望将它重新抱回怀里问。
医生说:“把这周的针打完,后面转药片治疗一个月大概就能好。”
吴望抱着它走出房间,重新接起电话,邹则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边念经一样念叨着什么,吴望将手机凑到耳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出来和我吃饭吧,带着你妹妹一起,带上你弟弟也行……赏脸和我吃一顿饭吧……”
“神经病,我现在宁城。”吴望一时语塞。
邹则源听他没直接拒绝,顿时来了精神,歪在座椅上的身子顿时坐直:“多巧,我也在宁城。”
吴望皱眉:“你怎么也过来了?”
邹则源握着方向盘说:“医院那边有援宁医疗活动,我就报名当援宁医生过来了。快快快,先把你定位发我,我开车去接你。”
“行。”吴望说着反手将医院定位发过去。
不多时医院门口就停了一辆极其显眼的天蓝色车衣的宾利,邹则源戴着墨镜,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大开着车窗朝他们招手。
吴望知道他最宝贝他的副驾驶,常年锁着,声称只给心上人坐。吴望自觉伸手拉开后座。后排上全是他试过的衣服。
“妹妹呢?前面风景好,让妹妹坐副驾驶。”邹则源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
“我说你今天怎么闲来无事献殷勤。”吴望说着将怀里的黑猫掏出来,像《狮子王》拉菲奇举着辛巴一样,吴望高高举着它说:“我妹妹。”
“卧槽我真服了……你神经病吧……吴望……”开屏失败的花孔雀邹则源从后视镜对上那只黑猫的一双碧眼,小猫对着他眨了眨眼。
怪不得在宠物医院呢。
吴望又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用毛毯裹紧,头也不抬地吩咐:“空调调高点,别冻着我妹。送我去宠物店给我妹买点吃的,地址发你了。”
“附近不就有一家吗?怎么还非要去那么老远一家店。”邹则源看了一眼定位骂骂咧咧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