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是不合他胃口吗?”
邹则源下班一如既往向管家验收他今天的营养摄入是否达标。
管家摇摇头。
“再换一批。”邹则源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地下判决。
管家目送着邹则源上楼,望向工作区那里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的一群人摇摇头。
最近吴即食欲不振,饭量骤降。邹则源带他去检查之后,再三得到医生关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的答复。
邹则源自此归咎于饭菜,至今已经换了好几套菜谱,甚至八大菜系都轮着做了一遍,还是成效甚微,甚至演化到现在每到晚饭点就会刷新后勤团队,家里上下的佣人都跟着人心惶惶。
房门骤然被叩响,随即传来拉开门的声音。
本来饿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吴即瞬间安分下来,缩躲在被窝里。
这个家把敲门当通知的就只有邹则源。
脚步声踩着心跳走近,邹则源还没换衣服,从床尾走过来掠起一道锐利割人的冷风,抬手将他阳台边的小沙发上拉到他床前坐定,直切正题:“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我不想吃那些了……”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这个……”手机从被窝底下一点一点推出来,邹则源接过去看了一眼,是某社交平台上一家很火的空中餐厅打卡帖,饭菜精致,身后的夜景更是震撼人心,万家灯火如同银河星云将人团簇其中,车流连成一条暖黄的缎带,蜿蜒在身后成为陪衬的披帛。
邹则源看了一眼定位,又瞥了一眼吴即:“去这你就好好吃饭吗?”
鼓成一团的被窝“嗯”了一声。
“我去安排。”邹则源良久叹了一口气,“后天我不坐班,我带你去。”
原本因紧张反胃,顶在喉间梗着的不适感,瞬间被他的应允镇压下去。
待邹则源离开,他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着后台的导航界面吐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
这家餐厅正居于他先前划定许润可能出现的范围中心。
吴即生怕半路出岔子,翌日对着一桌珍馐又装了一天厌食,将要去那家餐厅的决心贯彻到底。
捱过最后一顿装厌食的早饭,吴即终于坐上邹则源的车。
胃里没什么东西,怕坐后排晕车。吴即这次没要邹则源请就自己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一路行至市中心大厦楼下,和其他两人一齐乘电梯同行至顶层。
“两位不好意思,餐厅已被整体包场,今日无法对外开放席位。您可以查询官网和预定平台查看公告和后续的预约信息,给您带来的不便之处,敬请谅解。”身着黑色背心的侍应生将前面两人拦下恭敬道。
两人只好悻悻离开,同吴即他们擦肩而过
“怎么办?”吴即神色焦灼地看了一眼邹则源,邹则源面上没什么波澜,径直走过去。
“你刚没听到被包场了吗?”吴即赶忙追上去试图拉住他。
“听到了。”邹则源说,“是我包的。”
吴即愣在原地。
验证过预约信息之后,侍应生拉开门口拦着的礼宾杆侧身让开,由一个身着正装的人接过,抬臂引导他们入座。
店里的装潢低调典雅,用来烘托氛围的冷香把握得恰到好处。
只是吴即甚至连菜单都没见到,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品就已经送上来,每道还附赠一段厨师长篇大论的介绍。
吴即盯着眼前的菜品踌躇,邹则源却似乎能洞悉他的想法,开口道:“菜单是我提前定好的,口味和偏好餐厅都有记录。你会喜欢的。”
吴即试探性地尝了一口,眼睛里顿时亮起一簇光,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吃饱喝足,吴即并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在邹则源按下电梯b2之后,吴即又按了L1。
邹则源抬眸看向他,等他的理由。
“刚吃完饭我还不想回家,我想在附近散散步,离这不远刚好有个公园。”吴即说。
他提前看过地图,如果要从这里去那条许润可能出现过的街道一探究竟,但是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的话,就只能拿这个公园当做跳板。
饭后去公园里散步消食,多么天衣无缝的理由。
但是邹则源迟迟没有表态。
电梯缓慢下降,吴即的心也跟着一起从高处坠落。电梯稳稳停至L1,门自动打开,吴即不敢擅动,邹则源却率先抬腿走出去,站在门外转身望向他:“不是要去公园吗?”
吴望的心这才被接回胸腔,没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