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街道上的人逐渐变得多起来,临街的摊贩也纷纷开张。
吴即任由邹则源将自己的一只手臂当做防走丢的牵引绳抓着,像只从未训练过随行的狗,闯在邹则源前面,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之间,还不忘左顾右盼地看热闹。
他记得就在这附近。
吴即精神时刻紧绷着不敢松懈半分,甚至细致到时时控制神情,始终在面上挂着用来应付邹则源的好奇,不敢暴露出一丝找寻的焦虑。
找到了!
吴即眼睛一亮,那家店正在街对面,倘若不是门口摆着一张绘有品牌形象的巨大的卡通海报,这次出行大概就要空手而归。
他迅速扫过周遭的场景,在脑海中同之前的照片中的部分形成对照组。只是拍到许润的那日还没开启联名,一番对比下来,他也只能勉强确定是这里。
邹则源手上紧绷的“绳索”突然松弛下来,他走到吴即身边站定:“怎么了?”
吴即一动不动地看着街对面说:“我想要那个。”
邹则源顺着方向看过去。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不得不说,那家的宣传做得极其成功,邹则源一眼就看见那张巨大张扬的海报,和与其联名的熟悉的IP。
他曾数以千计地看见过那个卡通形象在吴望吴即两人的日常用品上成双成对的出现。
交错的霓虹灯带盖过他眼底难言的晦涩,邹则源转头看向吴即,吴即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家店。
忽觉两人虽然并肩而立,却仍旧咫尺天涯。
“走,我去给你买。”邹则源收拾好情绪率先抬腿要领着他过马路,吴即反倒落在他身后。
店里人不算多,邹则源点完单同吴即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落座等着叫号取餐。
坐了一会儿,吴即同他打了个招呼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没人,吴即一路走到尽头,选了最后一间侧身进去。
刚冲过水,吴即就听见一道人声踩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进来,随即一道淡淡的烟味弥漫过来。吴即嫌恶地皱眉,他没有吸二手烟的癖好,只想赶紧出去。
刚挨到把手,只听外面传来清晰的人声。
“导演,我真的和许润的经纪人约了,但是她经纪人已读不回啊。”
最后一道间已经半开的门又悄无声息地被拉回去。
“我来了啊……我现在就在二院旁边,而且我已经在医院附近蹲守好几天了,但是别说和她谈合作了,我连她的面都没见上一眼。”
许润。导演。医院。
不管从姓名,合作方的身份还是地址,怎么看说得都是他所知的那个许润,吴即眸光一凛,俯首看着地图上的那家医院。
就是这里。
“但是导演,我们真的有必要和她死磕吗?不是听说她要带着她儿子出国治疗吗?”
吴即在隔间里闻言骤然抬头,垂在腿边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凸显,微微泛着失血的青白。
留给他以身作饵的时间不多了。
确定那人走后,吴即才出来坐回位置,只是邹则源旁边还多了一个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毕竟吴即在偷进邹则源房间的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你好,我是林同风,邹先生的生意合作伙伴。”他率先开口介绍。
“吴即。”吴即简短回道。
“你要的东西。”邹则源起身将玩偶递给他,凑过去时蓦地皱眉,“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
“我吗?”吴即一愣,随即迅速解释,“刚才在卫生间有人抽烟,可能身上沾到了。”
林同风闻言接话道:“好巧,我也是刚从卫生间出来,一出来就碰见邹先生,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吴即面上逐渐浮起怀疑的神色。
他刚才进去和出来的时候,卫生间所有隔间的大门都是敞开的。但倘若真如他所说,在他刚才离开座位到进卫生间的路上两人必定是见过的。而林同风长相出挑,剑眉星目带着凌厉的俊气,对于这样的一张脸,如果真的见过,吴即不可能没有印象。
除非他就是那个在自己之后进入卫生间,抽烟打电话的人。
但是他在卫生间听到的声音和面前人又对不上。
吴即将外套脱下扔到一边,抬头问邹则源:“还有烟味吗?”
“没了。”邹则源说,“把这个外套扔了,你等会儿先穿我的大衣,我车上还有外套。”
邹则源对烟味这么敏感,连沾带的烟味都能闻到,倘若卫生间里的人真是他,不可能闻不出来。
吴即抬头冷眼看向他,只见林同风一手撑着下巴,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睥睨着自己。
为什么要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