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边吃边聊,从蛋糕聊到学习,从学习聊到未来。天色渐渐暗下来,亭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过来。
“该回去了。”凌冬看了看时间,“晚自习要迟到了。”
季夏点点头,却坐着不动。他不想走,不想让这个夜晚结束。
凌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以后还有很多生日,我每年都给你过。”
“真的?”
“真的。”凌冬认真地说,“拉钩。”
季夏伸出小指,勾住凌冬的。两根手指紧紧勾在一起,像是一个小小的誓言。
收拾好东西,两人往回走。季夏抱着那个米白色的信封,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晚自习时,季夏根本看不进去书。他把信封放在桌洞里,手指时不时碰一下,心里痒痒的,像有只小猫在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几乎是跑着回了宿舍。
凌冬还在教室收东西,季夏有足够的时间独处。
他反锁了宿舍门,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淡蓝色的信纸展现在眼前,凌冬的字迹工整有力,深蓝色的墨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季夏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信不长,只有两页纸,但季夏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细细品味。读到“第一次见你是在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时,他笑了;读到“看到你在雪地里掉眼泪的时候,我的心揪了一下”时,他的眼眶又红了;读到“我爱你”时,他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反复读了三遍,才把信纸仔细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然后他拉开抽屉,把信封放在最底层,用一本厚厚的词典压住——那是他最重要的地方,藏着他所有的秘密和珍宝。
凌冬回来时,季夏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凌冬笑了笑,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季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柔软。
熄灯后,季夏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凌冬床铺的方向,小声说:“凌冬。”
“嗯?”下铺传来回应。
“谢谢。”
“谢什么。”
“所有。”季夏说,“糍粑,蛋糕,还有信。”
凌冬沉默了几秒,然后季夏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凌冬爬上了他的床。
“你干嘛?”季夏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薛钊还在呢!”
“他睡着了。”凌冬钻进季夏的被窝,从后面抱住他,“就想抱抱你。”
季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往后靠进凌冬怀里。凌冬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信看了?”凌冬问。
“嗯。”
“喜欢吗?”
“喜欢。”季夏的声音很小,“特别喜欢。”
凌冬收紧了手臂,嘴唇碰了碰季夏的耳垂:“十八岁快乐,我的季夏。”
季夏转过身,在黑暗中寻找凌冬的嘴唇。他们接吻,温柔而绵长,像是要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都融进这个吻里。
“我会好好保存那封信。”吻毕,季夏小声说,“保存一辈子。”
“嗯。”凌冬把他搂得更紧,“睡吧,明天还有早课。”
季夏闭上眼睛,在凌冬的怀里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远处隐约有车声,但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凌冬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是为他而跳动的鼓点。
十八岁的第一个夜晚,他在爱人的怀抱中入睡。
梦里没有糍粑,没有蛋糕,没有情书。梦里只有凌冬,和漫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