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高三后，矛盾开始显现。

“林宇，这道题老师上课刚讲过，你怎么又做错了？”课间，吴桐拿着林宇的数学试卷，眉头紧锁。

林宇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忘了呗。”

“你能不能认真点？”吴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马上就要高考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宇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比我妈还啰嗦。”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十月底的一次模拟考，林宇的成绩跌到了年级后百分之三十。吴桐看到成绩单后，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

晚上放学，林宇拦住她：“桐桐，我们谈谈。”

“谈什么？”吴桐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我觉得我们最近不太对劲。”林宇说，“你总是逼我学习，我压力很大。”

“我逼你学习？”吴桐的声音颤抖，“林宇，高三了！你以为我不想轻松点吗？可是我们得为未来考虑！”

“未来未来，你就知道未来！”林宇也火了，“能不能活在当下？”

“没有未来，哪来的当下？”吴桐的眼泪掉了下来，“林宇，我想考去北京，你想过吗？照你现在这样，我们根本去不了一个城市！”

“那你想怎么样？”良久，林宇问。

吴桐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之后，两人陷入了冷战。课间不再一起走，午饭不再一起吃，就连在教室里也尽量避免眼神接触。

班里的人都看出了端倪，但没人敢问。高三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没人有精力去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两人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宿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他们会分手吗？”季夏问。

“会。”凌冬回答得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方向不同。”凌冬说，“一个想往前走，一个想停在原地。这样的两个人，走不到一起的。”

季夏沉默了。他知道凌冬说得对，可心里还是觉得遗憾。吴桐和林宇曾经那么好，高二运动会时，两人拥抱的画面羡煞了全班。

“高三就是这样，”凌冬继续说，“像一个大筛子，把不合适的人都筛掉。不只是成绩，还有感情，还有友谊。”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季夏却听出了其中的残酷。

“那我们呢？”季夏突然问，“我们会被筛掉吗？”

凌冬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季夏。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不会。”他说，声音斩钉截铁。

“为什么？”

凌冬握住季夏的双手，举到胸前，让两人的手心贴在一起：“因为我们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因为我想去的未来，一定有你在。”

季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季夏，”凌冬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坚定，“我知道高三压力大，知道未来不确定，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是——”

他收紧手指，把季夏的手握得更紧：“但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管遇到什么，不管有多难，我都想和你一起。”

季夏的鼻子突然酸了。他看着凌冬，看着这个在寒冬的夜晚向他许下承诺的男孩，看着那双盛满了星辰的眼睛。

“我也一样。”他说，声音有点哑，“凌冬，我也想和你一起。”

凌冬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他伸手把季夏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那就说好了，”他在季夏耳边轻声说，“我永远在你的未来里。”

季夏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凌冬肩上。周围的寒冷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怀抱的温暖，和那句“永远”带来的安心。

远处传来熄灯的铃声，宿舍楼的灯光一层层暗下去。但他们没有动，就这么在路灯下拥抱着，像两棵在寒风中相互依偎的树。

未来还很远，高考还有两百多天。但在这个寒冷的十一月的夜晚，他们确定了一件事：

无论未来怎样，他们都会在一起。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