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最难熬的半个月。”王鑫看了看脚下。

但奇怪的是，等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也许是因为考试已经结束，也许是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日子竟然过得飞快。

六月二十三号，成绩公布的日子。

凌晨零点，查分系统开放。季夏和凌冬约好一起查分。

十一点五十，季夏坐在电脑前，手心里全是汗。凌冬发来视频通话，屏幕那端的他也是一脸紧张。

“还有十分钟。”凌冬说。

“嗯。”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通过屏幕看着彼此。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零点整，季夏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分数跳了出来：

总分：704

语文：138 数学：148 英语：145 理综：273

季夏盯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我……704。”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屏幕里，凌冬也查出了分数：“我701。”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很快，谢老师的电话打了进来：“季夏！凌冬！你们查分了吗？省排名出来了！季夏全省第三！凌冬第五！太棒了！太棒了！”

谢老师激动得语无伦次。

挂断电话，季夏和凌冬还处在震惊中。全省第三和第五，这比他们预期的要好太多太多。

家里瞬间炸开了锅。

季然也是历史最高，考了614分，季然这个哭包现在抱着他哥哭呢。

那一夜，两家人都没睡。

走进熟悉的校园，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谢老师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们。看到两人进来，这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竟然冲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好样的！你们真是好样的！”谢老师眼睛红了，“教了这么多年书，你们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他把省排名表打印出来，指给两人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季夏，全省第三；凌冬，全省第五。

“A大稳了！”谢老师说，“你们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我想学计算机。”季夏说。

“我学物理。”凌冬说。

“好！都是好专业！”谢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今天下午学校有个优秀毕业生座谈会，你们得来参加。还有，过几天的毕业典礼，你们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去教室看看？”凌冬提议。

“好。”

高三（1）班的门没锁。推门进去，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黑板上还留着高考前的最后一版板书，值日表上还有他们的名字，后墙上的高考倒计时牌停在“0”天。课桌整齐地排列着，只是桌肚里已经空了。

他们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季夏坐在第三排靠窗，凌冬在他旁边。

“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季夏说。

凌冬看向他，阳光正好落在季夏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

“还记得高三开学第一天吗？”凌冬问，“教室里紧张得像是要爆炸。”

“记得。何耀那时候突然变了个人，天天埋头刷题。”

“林晓月因为物理不及格哭了一节课。”

“吴桐和林宇分手了。”

“老谢总是叹气，让我们再加把劲。”

回忆涌上心头，那些压抑的、疲惫的、崩溃的瞬间，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都过去了。”季夏轻声说。

“嗯，都过去了。”凌冬握住他的手，“我们走过来了。”

下午的座谈会，班里考得好的同学都来了。何耀考了全省两百多名，能上不错的211，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晓月超常发挥，过了重本线。就连一直成绩中游的陈雨欣，也考出了三年来的最好成绩。

教室里热闹非凡，大家互相询问分数，讨论志愿，畅想大学生活。那些曾经因为压力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季夏！凌冬！你们太牛了！”何耀冲过来，“请客！必须请客！”

“对！请客！”其他同学也起哄。

季夏和凌冬相视一笑：“好，毕业聚餐，我们请。”

三天后的毕业典礼，大礼堂座无虚席。

季夏和凌冬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他们穿着白衬衫，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

季夏先讲。他讲了高三这一年的坚持与挣扎，讲了同学之间的互相扶持，讲了老师们的辛勤付出。

最后他说：“这段时光会很苦，但当你走过去了，回头再看，你会发现，那是青春最闪闪发光的模样。”

凌冬接过话筒：“我想说的是，高考很重要，但它不是人生的全部。比分数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旅程中，你成为了什么样的人，你学会了怎样的坚持，你遇见了哪些值得珍惜的人。”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我很庆幸，”凌冬继续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在这段最艰难的旅程中，我遇到了那个能与我并肩前行的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典礼结束后，班级组织了最后一次聚餐。还是那家他们常去的火锅店，还是那群人，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大家举杯庆祝，互相祝福。有哭的，有笑的，有抱在一起不撒手的。

何耀喝多了，拉着季夏说个不停：“你知道吗，高三开学那天，我看到你那么淡定，我就想，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不紧张，你是在用你的方式坚持……”

林晓月和陈雨欣抱在一起哭：“我们一定要常联系，一定不要走散……”

老谢也来了，被学生们轮流敬酒。这个严肃了一年的班主任，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季夏和凌冬坐在角落，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真快啊。”季夏说。

“嗯，真快。”

“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但我们不会。”凌冬转头看他，“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

季夏笑了：“对。”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视线。喧闹的人声中，凌冬轻声说：“季夏，谢谢你，我爱你。”

季夏看向他，眼睛里映着灯光：“我也爱你。”

他们举起杯子，轻轻一碰。

聚餐结束已经是深夜。同学们在火锅店门口告别，拥抱，约定着再见的日子。

季夏和凌冬最后离开。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夏夜的暖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味道。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凌冬问。

季夏想了想，“想去旅行。”

“去哪儿？”

“还没想好。你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季夏笑了，伸手握住凌冬的手。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星光在头顶闪烁。未来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等待着他们去书写。

但无论画卷上是什么风景，他们知道，他们会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填报志愿那天，登录系统，第一志愿：A大。专业选择：季夏填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凌冬填了物理学。

鼠标点击“确认提交”的那一刻，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凌冬说，“这下真的定了。”

“嗯，定了。”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季夏和凌冬的同一天到达。

红色的快递信封，烫金的校徽，展开是精致的录取通知书。白纸黑字，写着他们的名字，写着“A大”，写着那个他们为之奋斗了三年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