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干嘛跟火神通信啊,直接让你爹送点钱来啊!”知微暴跳如雷。
再暴跳如雷也改变不了两人快饿死的事实。火总算升起来了,知微打算两人煎两个鸡蛋外加煮锅饭垫吧垫吧拉倒。
云无忧斥巨资买的固型丹果然好使,知微在人形和猪形之间切换自如,倒方便干活了。
油瓶没找到,倒是在窗下看到了一碗浑浊的油状物质。知微拿了根筷子沾了点往云无忧嘴里一塞。云无忧的眉毛都快打成了中国结状:“菜油味。”
“哦,那就没拿错。”知微直接拿起碗往洗干净的锅里倒了半碗。“砰”的一声,一串油珠溅了起来。
“蛋呢?”知微向云无忧摊手。
“在鸡窝里。”
“快去拿!”
眼看着油花越爆越欢快,知微手忙脚乱的把盖子盖上。云无忧“哦”了一声,跑去了外面。
片刻之后,他拿稻草裹着沾着不明物质的鸡蛋进了来:“知微,鸡冲我叫了两声以后不动弹了。”
知微跑去外头一看。鸡两腿朝天,已经没了气。
知微拍拍手将鸡捡了回去,吩咐云无忧把鸡洗剥了炖汤。
云无忧抖抖擞擞伸出手,拔下来根鸡毛,哭丧着脸道:“知微,我不会啊。”
知微深吸了一口气:“火我生的,菜我煮的,鸡也得我收拾,你会干什么?”
“我可以给你盛个饭……”眼见着知微脸色越来越黑,云无忧还补充了句,“或者我吃完可以给你写个一千字好评,我天天写检讨都写习惯了。”
“起开!”
“好勒!”云无忧麻利的把鸡一丢,捡起扇火的扇子使劲给知微打扇,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知微虽然没跟云无忧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但平常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厨艺仅限于下把面条摊俩鸡蛋。折腾了许久,两个煎蛋还算煎得囫囵,浇上酱油蛮像样。炖的鸡汤就不成了,鸡皮上还有层密密的小绒毛。鸡头无语的望着两人,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两人翻遍了整个厨房都没找到白米,只能一人寻了两根筷子直接吃菜。
刚刚在瘸了条腿的长凳上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知微变成猪形叼起个煎蛋,“刺溜”一声钻回竹篓,还不忘伸出蹄子把盖在上面的稻草搂松。
云无忧刚夹起另一个蛋,一个巴掌把他拍掉了:“王翠花!你哥还没上桌呢,你就搁这儿吃独食?作死哟。”
筷子头戳在云无忧脸上,好大一点酱油。云无忧抬头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足有一个半何婶子宽的大姨,头上包了块灰毛巾,手上还拿着把沾了泥的镰刀。
大姨瞟了眼桌上的菜,腾腾杀气从身上冒了出来:“你怎么那么馋呢你,去何婶家偷猪,去李叔家拿笋干不算,连家里的鸡都不放过!这是可是给你哥补身子的鸡!”
知微透过柴火看向外面。一个鼓着肱二头肌的汉子跟在大姨后面,红光满面,怎么看都没有补身体的必要。
大姨捡起掉在桌上的筷子,在身上擦了把,递给汉子,慈爱道:“家宝啊,你先吃着,妈再给你擀点面条,啊?”
汉子点了个头,从云无忧屁股底下抽走凳子,往饭桌旁一坐,夹起云无忧盯了半天的煎蛋放进了嘴里。
大姨一巴掌糊到云无忧背上:“赔钱货,给你娘我烧火去,别想着偷懒!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给我下地挣工分去。你哥学校花钱的地儿还多得是。”
云无忧一个踉跄,被拍到了灶台旁。大姨眼尖,瞅见饭碗,嗓门又高了两个调:“家里一年的油量,被你糟蹋了大半,你怎么不去死呢你。”
因为阎王爷那儿不缺人,不要借调。知微把嘴边的话就着煎蛋吞下了肚。她做了事,云无忧挨了骂,他俩扯平了。
想着,她把到嘴的蛋留出了半个。
云无忧这一忙就彻底停不下来。灶还留着火星子,加点柴就成。云无忧被他娘指点着烧完火后又洗碗,洗好碗后给他哥他爹烧洗脚水。等全部事干完,桌上只剩下半个杂粮窝头。他刚刚把窝头塞进嘴,他娘又打发他去搓草绳。直到灭了油灯,他才被允许歇下来回柴房睡觉。
他抱着腿,借着月光,惆怅的咀嚼着半个蛋,身边放着小指粗的不成形状的草绳:“知微,我想回去了。我宁可996。”
回答他的是知微含含糊糊的声音:“你下本文题材我已经想好了,豪门千金勇敢追爱。我俩也好少受点苦。”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身旁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成了人形,一向灵动的双眼轻闭,睡颜甜美。云无忧轻手轻脚的帮她盖上衣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