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忧一个踉跄,撞上了放在角落的恭桶。黄白之物顿时散了一地,沾着粪水的木桶咕噜噜滚到了周招娣脚下,顿时脏了她的衣角。
周招娣暴跳如雷:“王翠花!”
云无忧一看形势不对,一溜烟蹿出了屋。
“呕!”知微抱着河边的那株槐树,吐得撕心裂肺。
云无忧摸了摸鼻子,心虚得递上把放在荷叶里的叶子:“刚摘的薄荷,你漱个口?”
“滚呐,把我一个人留在臭烘烘的屋子里,你良心被哮天犬吃了啊?”知微愤怒的拽过叶子往嘴里一塞,马上又吐了出来:“呸呸呸,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是荨麻!”
两种草长得跟双胞胎似的,但区别在于薄荷只会带来清凉,而荨麻……只要稍微碰到皮肤,这滋味啧啧啧。
知微愤怒得从嘴里吐出一大串乱码。云无忧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在旁边一声不敢吱。
洗了把脸,又捧了两把河水漱口,知微总算恢复了平静,大着舌头说了些什么。依云无忧对她的了解,前面半段估摸着是殃及了他那财神爹战神娘,后面半段问的是自己来找她做什么。
云无忧支支吾吾了一阵子,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喊了句:“我要你陪我上厕所!”
惊得知微连舌头都捋直了:“你刚荨麻吃多了吧!”
云无忧无奈:“你是不是打来这儿后还没上过厕所?”
“嗯。”
“那边摆设,呃,怎么说呢,有点会威胁到生命安全。”云无忧很努力的斟酌着措辞。
知微瞬间被气笑:“我倒要看看,这马桶难道还长了张怪物嘴不成?”
“这倒没有,快些吧,我实在憋不住了。”云无忧颤颤巍巍。
知微上班时,女仙们也喜欢结伴上厕所,甚至还有人找了专门的搭子。但和男仙一道去,还是知微打从娘胎生下来后头一遭。虽然吧,云无忧现在是村姑样,知微为了避嫌也变成了猪身,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云无忧一步一挪到了旱厕旁,知微在地上捡了根结实的草绳,把它绑到自己和云无忧腰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真有什么,大不了把人给拽回来。
云无忧捂着鼻子,推开破木门:“你先看一眼,哪来的马桶?”
只见屋顶下就是个巨大的深坑,上面架着两块烂木板,一踩上去就咯吱咯吱作响。几只苍蝇围在上面兴奋得转着圈,嗡嗡作响。往下一看,下面一坨一坨的黄色不明物质。知微感觉自己又想去抱着大槐树吐了。
云无忧哭丧着脸道:“你就不能跟我进去嘛?万一有什么,也好拉我一把。”
知微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我同事,他有事我得一个人干活。”勉强点了个头。
一人一猪踩上了木板,木板顿时微微下陷。“你快些。”知微转过身去,催促道。
云无忧刚要解开裤带,何婶便推开门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拔了出来:“急死了,你快去外面,让我先上完!”
她迫不及待跳上木板。可怜的木板承受不住两人一猪的重量,“咔嚓”一声,彻底断了开。
云无忧眼疾手快拉住草绳扑了出去,连带着知微将将躲过粪水灌头的噩运。何婶子没他灵活,挥舞着双手直直往下坠:“救命啊!”
一声沉闷的“扑通”,吓得苍蝇四散。
云无忧也顾不上自己险些爆炸的肚子,夹着腿就往村里跑:“救命啊!何婶子掉进厕所了!”
知微跟在他后面:“慢些慢些,小心尿裤子!”
等两人通知完村民,又去僻静处解决了生理问题,何婶子已经被好心人打捞上来。老大远就能闻见一股子臭气,还能瞥见她粘成一团的头发。两人齐刷刷的后退了几步。
何婶子眼尖,跳着脚尖叫道:“村长,就是他,王翠花!趁我上厕所时推了我一把,我才会踩断木板。天杀的哟!这个丧良心的丫头!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呀!”
眼见着她在地上一跳一个湿印,村长再正直有责任感也避得远远的:“那按你的意思,要怎么办?”
“赔钱,必须赔钱!”何婶子嚷嚷道,“三块钱,一分不能少!”
“王家丫头,你觉得呢?”村长询问当事人。
云无忧现在浑身上下凑不出一分钱,就算有,他也不想给:“我没推她,是她先拉的我。要钱没有,你要真想向着她……”云无忧彻底豁了出去,“大不了,让她把我也丢进粪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