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很沉,沉到让云无忧想起第一次见到知微的场景。
那是一个天气不错的早晨,自家老爹为了讨媳妇的欢心,特意斥巨资去西方天堂弄了把据说能飞得很平稳的扫帚。
天堂的外国仙一向以办事严谨闻名,特意附赠了本300页的使用说明。看了一晚上册子的老爹顶着蚊香眼将说明书和扫帚往他面前一拍:“今天开学你骑扫帚去。”
“啊?我嘛?”云无忧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啥时候没有搞砸过你让我办的事儿?你不怕扫帚掉天河里啊。”
“丢了就用你零花钱再买一把。你看不懂就学呗。反正你娘已经骑着你新买的仙鹤上班去了。你走路去也行。”老爹丢下话扬长而去,留下云无忧对着比他人还高一个头的行李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废柴,他当然搞不定需要用贼复杂咒语的扫帚,只能自认倒霉的拖着东西往学校跑。
东西很重,天气很热,路程很远。就当云无忧打算把老爹私房钱藏身地发给他娘时,一个穿着红裙子的仙女拦下了他:“同学,你叫我声学姐,我帮你把东西带过去,怎么样?”
知微绽出个极明媚的笑。和其他或活泼或温柔的仙女不同,她是带着几分笃定的嚣张,恰似极光划破天幕,是让人吸气的惊艳。
灰头土脸的云无忧怔怔得看着她,心里觉得,他爹这把扫帚买的真对!
身上衣服被扒了一半,凉飕飕的,还有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肩头游走。
靠,美梦什么时候变成的噩梦!云无忧撑开想要黏起来的眼皮,对上张长着三白眼的驴脸。见云无忧醒来,驴脸兄龇出口烂了一半的大黄牙:“哟,醒了?醒了让你老公我再香一个!”说着嘟起嘴凑到云无忧的脸颊旁。
香你个头!难怪脸颊黏糊糊的一股口水味!云无忧一脚踹了上去。
驴脸兄正压在云无忧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他抹掉脸上的鞋印,赞道:“脾气够辣,我喜欢!”说着将好不容易爬起身的云无忧再次推倒:“专心洞房,不然别怪我弄疼你!”
药性还没过,云无忧软绵绵的没啥力气。眼见着驴脸兄往下摸去,云无忧情急之下变回了男身。驴脸兄只觉手上的触感不大对,再一抬眼,身下的人胸平了,腰粗了,脖子上还多了个喉结,哪里是大姑娘,分明是个大小伙!
他还没来得及谴责坑人的周招娣,不知从哪里蹿出头猪仔,啪的一下把抱在蹄子间的板砖拍在了他头上。
驴脸兄抽搐着四肢倒在了地上,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还我2000块彩礼!”
踏着祥云来的未必是齐天大圣,也可能是实习霉神。知微拍了拍手上的灰,变回人形拿起草绳将已经晕过去的驴脸兄捆到了柱子上,还不忘多打几个死结。
“救我。”云无忧无助道。
“晚点,我先教训下人贩子。”知微不解恨得又踩了驴脸兄两脚,这才从床上拉起半裸的云无忧:“感觉怎么样?”
“热!”云无忧脸上多了抹薄红,更衬得肌肤如玉。上挑的眼尾挂着两滴泪珠,细密的睫毛怯生生的发着颤,带着点被欺负后的楚楚可怜,看得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保护欲。
上身衣衫被扒拉了一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半腹肌,身侧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知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云无忧真的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仙。
“知微,帮我……”云无忧有气无力的拉起知微的手,掌心的热度烫得知微险些蹦了起来。又是一声溢出牙关的喘息。
知微猜到了周招娣往西瓜里放了什么:“村里没有医院。”
只有个赤脚医生,治烫伤给人涂酱油的那种。妥妥的庸医。
“所以……”云无忧不安分的将已经被撕破的衣服又往下扯了扯,露出身前的两点嫣红。知微别开眼,扯起他的衣领。
“你轻些。”云无忧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知微一脚踹进了屋后的池塘。
咚的一声,浮萍和云无忧的芳心一道碎了。
“不热了喊我!”知微探出头大方道,手里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渔网。
周招娣一向抠门,连药都给买次品的。不一会儿,热气就随着池水淌了出去,顺着蛙鸣散了。
云无忧没给知微用渔网的机会,自己攀着石岸爬了上。抬手抹掉挂在脑壳上的水藻,云无忧还没来得及换身衣裳变回王翠花,就被知微拉起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们要报警!报警!”知微嚷嚷道。
警察同志打量了一下她,面色红润活蹦乱跳,又看了眼云无忧,满脸羞愤衣衫不整,一下子就确定了受害者:“这位同志,您怎么啦?”
云无忧来的时候嘴就没闲过,还发了几十次誓等他回了天庭,一定要让自家老爹给王家写破产。但真被问到了,反而卡了壳。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