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檀酎一听便无声地让步了呢?
她很想知道。
苓玉张了张口,久久没应。
一番静默过后,她才缓缓开口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事。”
宁兰因洗耳恭听。
苓玉道:“西邑女尊至上,造使了女子地位与另外两个国度有所不同。既是女子为王,那便会有许多后生争相想纳与女尊身边。上行下效,女子的地位赶超于男子。如今的西邑女子可纳娶多个西邑男子,但西邑的男子不可多纳西邑的女子。就成了如今西邑女子多纳,男子外纳的情况。”
宁兰因点头。
那就是,西邑女子会有多个夫婿,西邑男子想纳多个妾室的话,在西邑已经纳不到了,大都是纳的西邑之外的女子。
苓玉又道:“为了确保女子纳夫和男子嫁娶的真心,就要通过双方视察。为期三年,能否通过,再决定是否签订婚书。婚书也分为永唯婚书和众繁婚书两种,皆是女子纳夫的一种保证。”
宁兰因了然。
那就是,永唯,一女子终身只会有他一人,众繁,则是会组成一女多夫的家庭。
两种婚书共存,确实不多见。
搞清了其中门道,宁兰因又向苓玉问道:“那檀酎,他是想要什么样的婚书呢?”
苓玉摩挲衣角,对上宁兰因的眼睛,轻浅道:“永唯婚书。”
宁兰因为苓玉续上一杯茶递给她,“所以,现如今的檀酎正处于三年之期对吗?”
“嗯。”苓玉接过茶水,温度正好,小抿一口。
怪不得那家伙会因一句话变了模样。
傍晚红霞艳人。
苓玉从马车上下来,低垂着眉眼进家。
铃声轻响,她抵达了小院。
残阳照人,檀酎耳朵微动,抬眼望向门口。
可怜巴巴的模样映入苓玉眼中,“你怎么……”
还在这里。
他突如其来的拥抱,使她喉间的话语吞没了下去。
檀酎弯下腰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颈间,阖上双眼。
你怎么才回来?
我等了你好久。
心中纵有万千言语,他却一言不发。
他怕她觉得自己烦了,厌了,更害怕自己被就此抛弃。
所以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讲,就当一切宛如昨日那般美好。
自己麻痹自己。
苓玉被他紧紧拥入怀里,敛眸,抬手轻轻环抱住他。
苓玉忆起,从小到大总是他在低头认错,如今也该她了。
苓玉主动开口:“我实是不知你一直在家中等我。我应该早点回来才是。”
檀酎在她颈间小幅度的摇头,轻轻吸气。
她又道:“今日之事,是我的不对。不应该逃避你,也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我将话收回来,就当没有说过,你不要伤心难过好不好?”
苓玉柔声哄:“我向你认错,认罚认挨,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颈间的啜泣声渐渐大了起来。
她揉揉他的脑袋,将他扶到面前。
他也顺着她的劲,抬起头来注视她的眼睛。两眼汪汪,忍不住委屈的抽泣,在看见她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时,慢慢平复情绪。
苓玉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他终于绷不住了,眼眶红红的,金豆豆流水般掉落,开始抽噎着控诉委屈。
“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我从小就一直跟着你,你走了,我真的会伤心死的。”
眼泪溢满了眼眶,他抬手拭去,一抽一噎的呼吸。
“苓玉……你、你答应过我的。你只能有我一个。”
苓玉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保证。”
檀酎想起她今日的话,又哭着道:“就算我没有通过,你也不能找其他人,我还会再来的。”
她又为他擦去眼泪,牵起他的手往屋里走去。见他提及一开始的事,她边走边解释:“今日,我的虫子吃掉了你的绣球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檀酎瘪嘴:“那不重要。你不能再那样说了。”
绣球花怎么能比得过她呢,不会有任何事能比得过的。
苓玉今日哄了他好久,才让他将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闹腾累了,就让他在这里浅浅的睡去。
风凉。
苓玉和爹爹打了招呼,开始独自一人收拾这一地的花瓣,将檀酎精心爱护将养后送过来的花瓣一个个拾起放到怀里。
苓伯伯就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看自己闺女一次次弯下腰,为她的过错做着迟来的补救。
院里灯火通明,苓伯伯抿上一口茶水,静静陪伴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