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柔眼色一狠,下手想要阻止他靠近小姐。
一道黑影冒出,直直冲向她的眼球,她下意识的后退,躲开了毒蛇的尖牙。
小黑蛇盘在柳葙黎的肩头,吐着黑红的蛇芯子,阴森森的看着她。
翩翩见状,想要出手将它擒下,却被柳葙黎森然开口阻拦:“动了我的蛇,她的蛊便不要解了。”
翩翩和玉柔均是猛然看向他。
一时之间,翩翩的手滞停在空中,迟迟没有对蛇下手。
玉柔来到翩翩身侧,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放下。
自柳葙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红心母蛊突然躁动了起来。
蛊虫躁动,那必然是有外物来犯,他自己最擅蛊术,确保自己体内肯定没有其他的蛊,那么问题就出现在子蛊蓝心那边了。
柳葙黎踱步到昏睡的宁兰因跟前。
他晃动掌心的银铃,操纵母蛊与子蛊的羁绊,将那异物入侵进来的蛊虫找出,将其蚕食殆尽。
宁兰因的眼角缓缓溢出黑红的血液来,柳葙黎一看便知。
宁兰因体内的是异蛊“佛隐”。
他娘亲留下的蛊盒上也有这只蛊虫的身影。
佛隐,善蛰伏,以控制力著称,以其无声无息的作用被列为几大毒蛊的行列之中。
若如不是遇到了与它相同等级的红蓝心蛊,他要发现了它的踪迹,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降伏。
翩翩看见小姐眼角流出的血,双手攥紧,忧心忡忡,求助的目光看向玉柔。
玉柔拍拍翩翩的手,示意翩翩安心冷静下来,万事还有她在。
翩翩紧守在床边,不曾离去。
玉柔从外面打了水来,拿起帕子为小姐轻轻擦拭掉脸上不断溢出的血迹。
待一切妥当,翩翩将盛有血水的盆子端了出去。
玉柔起身向柳葙黎道谢:“多谢七皇子出手相助,方才是玉柔冒犯。”
柳葙黎坐在桌边闭眼假寐。
玉柔将剑搭上他的脖颈他并不在意。
于他来说刀光剑影的戏码,每年都会上演,慢慢的也就习惯,无可惧。
反倒是他一夜未眠,如今有些困顿了。
玉柔见柳葙黎在此假寐。
未执一言。
方才她在外查探一番。
阁楼之中,其他地方都上了锁,唯有此间置有床榻。可这唯一的床榻已被小姐占去,一时之间她下不定决心,该不该将七皇子请离。
渐渐地,柳葙黎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玉柔也察觉到了,受了七皇子的好意,再将人赶出去,实属不应该。
玉柔只得守在小姐身边,对七皇子的存在视若无睹。
翩翩从外面回来,看到柳葙黎在那边睡着,她又望向玉柔。
玉柔食指置于唇上,示意翩翩噤声。
她们两个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守在床边,静待宁兰因苏醒。
此刻精神抖擞的小黑蛇,在桌上盘旋,尽职尽责的充当柳葙黎的守卫。
一室无言。
*
宁兰因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她甜腻的嗓音让她感到十分的熟悉。
梦境在不断的变换,变换,再变换。
先是小姑娘哭唧唧的模样,嚷嚷着要找娘。身边的人都围在她身旁不断的轻哄,想要止住小姑娘的哭泣。
梦里的宁兰因能感受到小姑娘心里的慌乱酸涩。
画面一转,那小姑娘出现在了树上,稚嫩的笑声充斥着整个世界。
她的身边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在一起玩耍,梦里的宁兰因能感受到她的肆意与快乐。
画面又是一转,那充满童真的小姑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亭亭玉立的身影。
这个人宁兰因很熟悉,光是看背影便知,这是十五岁时的她。
十五岁那年,宁兰因孤零零的一个人来到英国。
心中盛满了心事的她半夜睡不着,来到海边吹风。海风吹动她的裙摆飘然。想要接着海风将所有的烦心事都随风吹去。
她一个人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屈膝抱臂,将脸紧紧埋在怀中。
谁也不知,少女的心事有多么沉重……
藏在薄被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宁兰因被掌心的痛意唤醒,悠悠睁眼,入目是略带熟悉的环境。
终究是没能离开这里吗?
无声的叹息,消散在她的心里。
转眼环顾四周,翩翩和玉柔都还在这里。
余光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宁兰因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褪去了冰冷和坏意,柳葙黎反而顺眼了许多。
或许是她发烧了吧,感觉自己忽冷忽热的,掌心身体都很燥热,唯有脖颈一片冰凉。
宁兰因闭上眼睛,歪头靠去,灼热的脸蛋顿时凉快了不少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缓缓的,一动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