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袭来淡淡的酒气,再见他两颊薄红,醉眼稀松。琴心微怔了怔,没有答话。
“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低沉的语气压抑不住说话人的急躁。怕那些肮脏卑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李恒侧过身把琴心挡到了自己怀里。
驱瘴的草药香和酒气混在一起,竟是种撩人发暖的奇妙味道。琴心使劲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脸红。
事与愿违,白糯的脸上还是染了飞霞。
顺十二其实很想走出去告诉殿下,通过他的观察,琴心姑娘应该是来给殿下送灯笼的。可惜他是个有职业素养的专业暗卫,不能轻易在人前现身。
陆佩吊儿郎当地从异人坊的走出来,挑眉冲琴心一笑:“嘿,说曹操曹操就......”
李恒那副没有感情的冷眼,瞪得他不由吞下后半句话。陆佩放开手上搂着的异域女子,整了整衣领,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琴心姑娘,你好。”
突如其来的假正经让琴心顿觉不适,她勉强回了个礼节性的微笑,又道:“少爷......饮酒了?”
不等李恒张口,陆佩便嘿嘿一笑:“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不对,强灌了大外甥半杯白酒。劳烦琴心姑娘回去好好照、顾、他哟~”
说罢,他轻轻推了一把李恒。
并非陆佩要成心捉弄李恒,实在是他过于破坏气氛。
出来玩是为找乐子,李恒却是一副片叶不沾身的君子做派,正襟危坐,专心致志地自己个儿剥葡萄吃。就连重金砸来的花魁入席劝酒,人家也没拿正眼瞧过。
他就像一尊无悲无喜的大佛般静坐一旁,让旁人放不开。陆佩受不了雅间里诡异的肃穆气氛,于是趁着宸王撒酒疯,便把酒兑到李恒的杯里,插科打诨地哄他喝下半杯。
结果不喝还好,喝了更要命。
微醺的李恒突然就开始坐立难安,絮叨着要回书院。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是‘琴心定要着急’,就是‘琴心说不准要来寻他’......张嘴闭嘴全是琴心二字,听得人不胜其烦。
现在看着立在眼前的琴心,陆佩不禁暗自庆幸:这下可算能让他耳根清净地喝杯花酒了。
“你们是要回去了吗?等等我一同......”阮学思从陆佩身后冒出来,眼睛醉得快要睁不开。
“他们回去,咱们不回去,沈院首还在雅间里等着呢!”
嬉皮笑脸的陆佩又只手钳住阮学思,似笑非笑地悄声低语:“这就是琴心姑娘,我未来的甥妇。识相的,就别去捣乱。”
动弹不得的阮学思乖巧地点了点头。
秋夜风冷,琴心出来的急没有穿外披,周身笼了一层寒气,鼻尖微红。李恒便推说饮了酒身上热,硬把自己那件藏蓝色的披风搭在了她身上。
佳人掌灯在侧,使得本就薄醉的李恒,走路更显飘忽。
暗中跟随的顺十二很怕他摔绊出去。于是在经过一个无人的路口时,他来到李恒身旁,搀住了太子殿下。
“不必。你去异人坊,暗中保护陆将军。”太子殿下面无表情地把顺十二打发走了。
明月高悬,两个人踏着洁白如敛的月华,默然同行。李恒偷偷看着琴心提灯为他照明的谨慎模样,突然间心头一软。
她是来给他送灯笼的?
一颗心控制不住地狂跳,像是要从胸膛里逃脱出来。他舍不得使今日这般良日虚度,借着酒劲带来的莽撞勇气,李恒出声喊住了琴心。
提灯的女子闻声驻足。侧首相视,秋水剪眸,拨动夜色涟漪。李恒压下心头的慌乱,装作无意,向灯火荧荧的河边张望。
“那边好像很热闹,不如......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