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云知山立刻来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烫着了？”

他声音绷得很紧，迅速接了杯凉水，拉着宋诚到花盆前面，对着冲那块泛红的皮肤。宋诚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握住，只得被迫近距离看云知山那紧蹙的眉，和他握在他手腕上指节分明的大手。男人的拇指轻轻在未被烫到的皮肤上擦过，触感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沿着皮肤窜进心里。

就在这时，门外吴楷和陈工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宋诚猛地用力抽回手，动作太大，带翻了一旁的空纸杯。云知山抬眼望向他，眼底是没来得及褪去的关切，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失落。

宋诚强迫自己不去看，快步走回座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手背上的红痕，和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悸动证明着一切。

云知山在原地站了两秒，恢复一贯的冷静后，也回到主位。吴楷和陈工等人推门进来，气氛似乎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只有Vincent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和宋诚周身的气场都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接下来的会议在一种表面专业，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云知山做的总结，肯定了方案的核心思路，也指出几个需要进一步细化的风险点，要求清川环保在一周内补充详细报告。

“另外，”他的目光扫过宋诚和吴楷，最后落在宋诚身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进所有关键节点。下次阶段性评审，我希望看到更完善的方案。”

亲自跟进，这无疑是最高级别的重视。但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交集，将被锁定在这个项目里，无可避免，且会持续下去。

宋诚垂眼避开那道目光，低声应道：“明白，云总。”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陈工热情地送他们下楼，云知山只是点头致意，便带着Vincent先一步离开了。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吴楷还在兴奋：“太好了！云总亲自盯，这项目稳了！宋诚，你今天表现得比上次还要好，陈工看你的眼神啊，可全是佩服！”

宋诚勉强笑了笑，没说话。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背那片红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冷水冲刷的凉意，和另一只手掌心灼热的触感。

坐进车里，吴楷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随口道：“不过话说回来，云总今天好像有点不在状态？中间貌似走神了。”

宋诚系安全带的手一顿。

吴楷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说：“诶，你说……他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别胡闹啊。”宋诚立刻打断，声音有些生硬，“只是工作。”

“哎呀，我这人嘴上没个正经，你别介意。”吴楷嘿嘿一笑，专注开车。可心里那点疑惑，却像种子一样埋下了。

另一边，云知山办公室，Vincent斟酌着开口：“云总，您让我关注的宋闻溪同学那边，最近每天都和朋友一起在市图书馆自习，一切如常。”

“知道了。”云知山仍有些心不在焉。

犹豫片刻，Vincent还是问：“云总，刚才在会议室……”

云知山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他手被热水烫了。”

Vincent不再多问，只恭敬道：“我派人送烫伤药膏到清川。”

云知山靠上椅背，脸上透出深深的疲惫，“不用做多余的事。”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

Vincent离开时轻轻带上门，办公室只剩下云知山一人。他仍在回想刚才会议室发生的事。他并不是自恋狂，可宋诚手抖被水烫的那一刻，他就可以肯定，那是宋诚在担心他。

他激动得几乎要抱住那个背影，可硬生生忍住了。那时候掌心里感受到的微颤，像毒药，也像氧气，让他明知应该保持距离，却还是差点失控。

他闭上眼，等再睁开，眼底只剩一片冷静的果决。

云知山翻开桌上厚厚一摞文件，只有更加繁忙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压下心里那头名为“宋诚”的、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