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混乱平息,梁圆圆睡在病床上,男生和之前一样支着下巴打盹,汪浩渺拎着图南走了,绿衣的梅氏员工最后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走出了病房。
十秒后,其中一人折返,举着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扯了扯男生的眉毛,紧巴巴的,一根都没掉,手指点了几下后,离开了。
过了很久,梁圆圆睁开眼,大口的深呼吸,越吸情绪越激烈,索性坐了起来,用力的揉脸,把五官揉的乱七八糟后一把抹去。
男生打了个哈欠,抬了下眼皮子看了人一眼:“哭吧,不然会长乳腺结节,男的也会得乳腺癌的。”
“哭个屁,”回到本来面目的汪檀心看着窗外发呆,“有什么好哭的,多晦气,他们活的很好啊。”
男生将自己的五官眉毛都摘掉,抖了抖脸,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赫然是曾死在里世界的谢天一:“见到了?心满意足了?走吧?”
“你回去看看叔叔阿姨?”汪檀心去推谢天一的胳膊。
“我昨天看过了,没必要再去了,到时候我爸妈肯定纳闷,我这小邻居怎么老盯着他们。”
“你不是说你弟弟这周过周岁生日吗?”汪檀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头长的小金条,“小汪哥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送给咱弟弟,待会你悄悄给他。”
谢天一毫不客气的接过,笑容无比真心:“呵,发达了啊!”
汪檀心不好意思:“拿鲛珠和鬼灯换的,我现在很有钱。”
两人窸窸窣窣出了医院跨上一辆小电驴,晚上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谢天一将手笼进袖子里哆哆嗦嗦的拧油门把手,一开口,冰气就往嗓子里灌:“有钱人,嗝!咱买辆,汽车吧!嗝!”
汪檀心坐在后座,缩在谢天一背后,贱兮兮的来了一句:“你吃多了啊,老打嗝。”
谢天一满脸无语:“风灌我喉咙,嗝。”
“你有驾照吗,买车可以,我没驾照。”
“啧,我也没有,我妈说等高考完送我去学的。”
“...我妈也是,那你说个锤子,要不给你爸妈换一辆,还是那个要用手掰座椅的大众,咱给换个电车吧,几十万,啥配置都有,听说还能...”
“拉倒吧!嗝!咱俩以什么名义送啊,邻居啊,还是亲戚啊,太可疑了吧。我在无始宗也没信众的,要不,嗝,我做个傀儡,送他去学驾照然后替我们开车吧。”
“哎!”汪檀心猛拍谢天一后背,“我们送大可去吧!”
“好主意!”
“嗯,回去就给他报名,外蒙我记得也是左驾位。”
“行。”
“报名费你出。”
“行啊。”
谢天一家的小区和市一医院就隔了两条街,因为人口密集,整片街区还算得上繁华,晚上夜市摊占满了街道,俩人冷的不行,买了一份豆腐年糕,稀里呼噜的边走边吃。
进了小区门拐进左手边的大楼,谢天一把自己家旁边的那间边户大平层租了下来,为了分摊租金又找了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合租,边户有一个突出去的大阳台,谢天一经常站在这里观望着隔壁。
两人一进家门就打开了暖气,那两个程序员还没回来,谢天一则躲到阳台去抽烟,隔壁早就熄了灯,传来哄孩子的声音,时不时还夹一句“你睡不睡!”“盖好被子!”。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早已被清空殆尽,父母嘴里的唠叨除了案情和肚子里的小弟弟,再和他无关;他看着小弟弟出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围着这个新生儿在家里团团的打转;他看着父母被哭闹的小婴儿折磨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案情越说越少,对生活疲惫的吐槽越来越多。
汪檀心看着这样的谢天一有点可怜,然后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关上了推拉门。
“二手烟子飘进来了。”
“你有没有对兄弟基本的同情心。”
“要抱吗?”
“滚滚滚。”
汪檀心隔着门说好言相劝:“戒了吧。”
“抽烂了我就再做一个假的安上去。”
“你这样找不到女朋友的我告诉你,等你年纪大了,嘴里会有牙垢,黑黄黑黄的。”
“那就再做副牙齿。”
“呵。犟牛筋,讲勿听个。四把火睡了吗?”
“没呢,我妈在哄。什么四把火,我弟叫炎炎!”
“好的,天天,明早出发吧,累死了,睡一觉。”
谢天一走进来,打开电视漫无目的的换台,他斜眼看汪檀心:“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反什么悔,反个屁的悔。”
“我今天看图南那样,有点...”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只要他不被拉进来,就不会乱我道心,我妈会照顾好他的。为了隔壁的四把火,都得把这事干成。”
“嗯,其实今天我趁乱踹了他好几脚,真解气。”
汪檀心将一次性餐盒往桌上重重一搁,声调都拔高了:“你踹他干嘛?!我不都让你踹过了吗,你怎么那么痞!那我还要去踹甘木十一呢!”
谢天一拉开推拉门,又烦又不解:“甘木十一没惹你吧!打你的明明是甘木十号!”
汪檀心反唇的很快:“有什么区别,一棵树上掰下来的!长得都一样,都是甘木家的!等把她救活我就踹!”
“你踹她试试!”
“试试就试试!”
“我让你逝世!”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隔墙传来小孩哭声和狮子吼。
“隔壁的,吵死啦!”
谢天一和汪檀心互相看一眼,乖乖的闭上了嘴。
第二天中午,两人坐上了去杭州的高铁,又从萧山机场飞呼和浩特,停留了两天后又飞往了乌兰巴托,一路上吃吃喝喝,下午三点多落了地,机场不够充足的暖气把汪檀心几乎冻成了一只同手同脚的竹节虫,谢天一倒是适应的很快。
陈大可呆愣愣的站在出口等他们,一会儿挥左手,一会儿挥右手,还蹦两下,青白的脸不知道是还是怎么冻的。
汪檀心大声喊他:“大可,来!”
陈大可点点头,啪嗒啪嗒跑过来,汪檀心摸他身上的衣服,打开行李箱翻出一件厚实的长羽绒服,给陈大可裹了个严严实实:“你这穿的啥啊,冷不冷,穿鹅!鹅暖和!”
“喀?”陈大可费劲的鼓着嗓子学汪檀心说话。
谢天一嫌弃的给他围好围巾,换上新的保暖登山靴:“别喀喀了,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釜山行电影开场呢。叔叔阿姨挺好的,我和老汪去看了,能吃能睡能跑能跳,阿姨最近还去了老年大学呢。对了,这次晚了两天,因为什么呢,因为我家炎炎过周岁,重要日子吧,我就看全家吃了顿饭,唱了生日歌。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是老汪非要见图南,老情人,咱也理解理解他。”
“图...图...”
“哎,对!”谢天一哈哈大笑,“就是图图,老汪坏啊,睡了人就跑,给图图急的呀。”
“图图。”
汪檀心把拉链拉好,捶他胸口:“图图图图图,吐痰啊,车叫好没?”
“嗯...”
两人牵着陈大可,一人一边,像爹妈牵孩子往计程车上车点走,谢天一的据点在苏赫巴托广场,算是整个市区最繁华的地区,路又窄又堵,三个人跟着晃悠悠的车流睡得死沉,到地时天已经全黑了。
地暖烘的人舒服死了,汪檀心一进门就呈大字往地上一躺,舒服的叹气,陈大可也学着汪檀心的样子,装作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这间四室一厅的大公寓严格来说是一任五蕴盛李桃的,汪檀心刚来的时候,暖气、冰箱、席梦思、电视电脑什么都没有,冷锅冷灶的比样板间还不如。汪檀心嘲谢天一,没见过这么穷酸的部众,谢天一反驳汪檀心一个逃难的还要穷家富路。三人先天昏地暗的打了一架,紧接着抱头痛哭,然后窸窣密谋,最后谢天一搭桥,卖了汪檀心一颗鲛珠,才把这里弄的至少有个房子样。
陈大可戳汪檀心。
“买车。”
“给你买车?刚想和你说,有空去把驾照考了呢。”
“买,我考。”
“好好好,等你考到了就买。”
陈大可掏出一张ID卡片。
“驾照。”
汪檀心结果那张ID卡片,是蒙古国的驾照,如假包换的,还有陈大可那颗大头。
“大可,这是正规渠道来的吧。”
“嗯。”
谢天一惊讶道:“大可一声不吭干大事啊,什么时候考的啊。”
“前...”
“前段时间?”
“嗯。”
“牛逼!”
汪檀心问大可想买什么车,谢天一凑颗脑袋过来:“途乐吧,耐造。”
汪檀心没好气:“我问你了,你开啊,我问大可呢。”
大可红着脸,羞涩的开口:“大G,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