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今日并没能见到澄观仙师,连带着大师兄燕时也跟着不见了,他百无聊懒地翻看着燕时珏给自己的兵器书,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明柳也坐于圆桌,她动作拘谨,眉眼低垂,不敢抬眼。
“你想学什么啊?明姑娘,不,现在应该叫你明师妹。”江无涯晃着手中的兵书,脸上挂着笑。
“我,我想学剑。”她小声道。
白皙的手点在书的剑上,那剑不同于寻常剑,剑体弯曲,像是一条匍匐潜藏的蛇,剑柄上缀着一颗翠绿的玉,让人移不开眼。
“有眼光。”江无涯赞叹道。
“那你呢?”江无涯的夸赞让明柳放松些许,这时倒反过来问起了江无涯。
“我呢,自然是这个。”江无涯的手指在一柄长枪之上,笑意盈盈。
“可是,我们剑宗,难道不是学剑吗?为什么要学长枪啊?”明柳有些不解,虽是发问,但是眼神中仍就是怯生生的。
“仙尊给我们这兵书,就是想让我们选上一个称心如意的兵器,我想他肯定不拘泥于所谓的长剑。”江无涯缓缓道,“再说了,我根基弱,灵力差,要学也要学燕老头不精通的,这样他也不好责罚我,若是真的学剑,那不是被骂得体无完肤?”
谁知这憨姑娘听了跟着直点头,“师兄,你说得对,我也得换个。”
“哎哎哎,我胡说的,你别真的信啊。”江无涯笑着拦下,“其实,是我娘告诉我,我魂魄残缺,撑不起强悍的剑灵,若是剑中无灵倒还好,若是真的碰上那种有灵之剑,我怕是无福消受。”
“不过,师妹你就不一样了,你魂魄强悍,自然是能受得了,那既然如此,为何不学那厉害之物呢?再说了,剑宗就是剑最强,为何不学呢?”江无涯说道。
明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是镇子里的姑娘,是被人世浸染过的,在她前半辈子,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甚至都不曾见过这些游侠,她只有那碧水镇,素水庙,还有小小的明府,从小到大,便是这三个字眼,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她好像多了一点对其他事情的窥探。
从她跟着谢宁止他们一同来到这碧苍山开始,一切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明柳那黑溜溜的眼睛中带上了不一样的光彩,手中的兵器书被捏得更紧。
江无涯仍旧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兵书,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斑斓山上,谢宁止躺在床上,身上的缠着白色的丝线,明明是救命的抽怨丝,此时却像是来索命的鬼。
他猛吐出一口浊血,那些黑黢黢的,叫人胆颤心寒。
“宁止!”燕时珏的声音传出,他欲要上前,可却被一旁的男人给拉住。
“长玦,莫要上前,宁止不会有事的。”谭容说道。
“可是师叔...”燕时珏眼中带着急切。
“就是这样的,这就是多年的制压术法,每次宁止都是这样熬下去的,不会有事的。”
燕时珏终于是放下手,可是眼中的急切仍旧没有消失,他知道宁止所修之术会有强势的反噬,可是不是只要顺利传承不久没有事情了吗?他从未想过这术法会要了人的命。
“阵符之家向来如此,其他宗门皆有年迈之先人,可偏偏他家没有,这不是因为别的,真是因为阵中的一项秘术。”谭容说道。
“是何秘术,可有解法?”燕时珏问道。
“既是秘术,我哪里会知道到底是何,又有什么解法呢?”说着他便笑了起来。
谭容是药宗宗主,当年就是他把燕时珏从前剑宗的山门给捡回来的。
在当年诡正大战之际,从被灭门的剑宗保住最后一个孤儿,可见其胆量,他行走于江湖之间,乐善好施,药总的大门也常常向着其他宗门开放,大家都尊他敬他。
燕时珏更甚,毕竟是谭容把他给捡回来,对他照抚有加。
不过虽说谭容年纪大,但是却是一副青年人的模样,他身着白衣,常年久居药室,身上也带着透骨的药香。
“对了,什么时候带着你新收的弟子过来叫我看看,我好给他们配些药,强身补筋骨。”谭容拍着燕时珏的肩。
“等过些时日吧,他们刚到剑宗,先叫他们适应几日。”燕时珏道,他脸上带着些疲惫。
谭容笑着,“看来这混世小子到你这里,你也是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