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法斯没有风声，没有水声，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只剩下两人还在流动。

“你真的毫不关心吗？”楚天闻注视着周云洄的眼睛。

周云洄眉心拧紧，不满与愤愤都写在脸上，“我曾经关心过，代价是瑟法斯被毁，种子被夺取。”他看着楚天闻，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难道是我害他们变成现在这样吗？瑟法斯星的能量在不断流失，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关心别人。”

“那些被骗的人呢？”

楚天闻见周云洄情松动，接着问：“就算我们回到瑟法斯，能保证不会遭受二次打击吗？那些人不会把瑟法斯当作源源不断地供给工厂吗？”

他态度冷静，声音轻柔却直击人心。

周云洄僵直身体，自己的确没有考虑太多，亲眼看到楚天闻被李瑞纳带走的那一刻，心里无声无息地生出了害怕。

瑟法斯不断虚弱，自己也不断虚弱，心流力衰减，恢复速度也慢了许多。

万一楚天闻又被带走呢？万一瑟法斯再也无法复苏呢？

在诺斯德拉混迹的这么多年，也与形形色色的物种接触过，而人类始终是他觉得最难对付、无法猜透的神奇物种。周云洄担心事态变得不可控时自己会再一次失去他。

“回去吧。”楚天闻后撤一步转身走向忒弥斯。

随着他的后退，周遭环境又变回灰色。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与对方有任何交流，走出机甲时都刻意地一前一后隔着些距离。

玫瑰看见周云洄阴沉的脸色，下意识伸出手肘拱了拱旁边，“不对劲。”

“爷，你是来给我搭把手的，不是来添乱的，你信不信我把小红涂成绿的？”坐在升降梯上面的连默被突然的晃动打断思绪，手中的零件险些掉落，他随意地朝身后看了眼，轻飘飘地说：“早上的时候两个人氛围就有些奇怪，应该是起矛盾了。”

“该不会是老板表白被拒，恼羞成怒决定远离？”

“你又在瞎猜什么。”

连默翻了个白眼，打了声哈欠后就没再理他。

楚天闻比周云洄先一步从后院进屋，刚迈进来就被许明渊拐肘带走。

玫瑰瞅见自家老板伸出又收回的手，摇了摇头。

周云洄收紧掌心，板着脸转身回到后院。

“说吧，情感大师在这里为你答疑解惑，一个问题亲情价200诺币。”玫瑰早有预料似地张开臂弯。

周云洄只是快速扫了眼就仰头问：“连默，小红最快什么时候弄好？”

“其他机能都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增加几个导弹巢以及调整导航系统..”默歪着头眼睛转了转在脑海里初略计算，“估计后天就应该可以了。”

“好，后天我们就带着佩斯回种植园星。”

玫瑰挠了挠下巴，“那..”

“他有自己的选择。”周云洄态度转冷。

——

许明渊驾车带楚天闻去到垃圾星旧行政楼，一所位于生活区核心的三角建筑，外墙经过改装全部贴上了光板吸收日照蓄能，俨然成为个小型光伏站，马库索就暂时关在这里。

楚天闻视线一瞥，看见侧边堆积着许多物品，第一眼看去有些凌乱仔细看发现位置错落有序，甚至每一件东西都写了名字。

“上一任行政总督去世后这里就再也没有来过新人，久而久之就被居民当做杂物存放点，家里放不下的都往这里扔，后面我觉得这个地不错，适合当光罩的能源发射地就让他们清理了，但有些东西的主人已经死了，干脆就放在旁边就当是他们的衣冠冢了。”许明渊冲他招手示意。

比起外面的东西密集，里面就显得空荡荡的，除了几台桌子和中心树立的超高型设备之外没有其他杂物，墙上曾经挂着的壁画也只剩下没有被灰尘覆盖的空白。

“这两天你还没来得及见过这些人，他们都是一起跟我从劳工营里出来的。”许明渊手指划过去，“那个白头发的叫费明，光罩就是他搞出来的。”

“比照片上看着嫩啊。”

楚天闻耳边突然响起个女声，他侧头看去才发现两人贴得很近。

短发女人手抵在眉间，比了个发射的手势，笑容中带着些机灵劲：“叫我孟晨就好。”

她刚说完话就被人拽着衣领走，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却十分直白，“离她远点啊，她手脚不老实。”

孟晨没有生气，反倒笑眯眯地揪过他的衣服，“那你给我摸摸，冷冰冰的我也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