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女神低头垂眼望向掌心的六翼鸟,星链围绕在她身边形成个三角形符号。周云洄歪头打量着女神像,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
楚天闻仔细地观察着长方形的房间,尽头观察室的玻璃被打碎,那些植物就是从这里向外蔓延,精密的仪器此时成了摆设,营养舱里的液体浑浊到光都无法透射进去,一朵朵蓝色小花从舱壁缝隙挤出,像是被精心装点的礼盒。
他敏锐地发现附近的草苔上有几处明显的鞋印,像是有人用力跺脚留下的。
楚天闻正准备走上前细瞧,却发现身边的周云洄已经钻进了侧边房间。
一走进去就看到一台虽然已经关闭却还在发烫的信息发射器,周云洄歪着上身,示意说:“你要找的就是这个了。”
楚天闻眯起眼睛,自己的猜想没错,他们来到这里绝非偶然。
谁会想要引他们到这里呢?又为什么会是这里?
“我去看看那些仪器还能不能用。”楚天闻说,随后心事重重地向外迈步。
地上摆放着的设备大多数都已经生锈,内核更是被夹缝而生的杂草吞噬,别说使用就连启动都很费劲,信息核更是无法读取任何残留的数据。
砰的一声响吸引了楚天闻的注意力。
“周……”他还没有念完名字,就看到周云洄错愕地盯着那台长满小花的营养舱,手里握着一朵小蓝花。
砰!
又是一声闷响,楚天闻终于看清声音从什么地方发出。
一个瞳孔发灰,半边脑袋都被植物寄生的女人,正在用脑门撞击着舱壁,明明营养液浑浊不堪,他却从那双朦胧的眼睛里看见了生的希望。
楚天闻几乎是跑过去,周云洄脸上的表情难看到极点,小花被他捏在掌心。
营养舱外没有名字、没有住址,只有女人的年龄和编号。
5688,四个数字就代表了全部,仿佛她只是一件使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物品。
正如现状。
楚天闻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后用手扯下布满操控台的植物,着急地寻找开关。
“她已经死了,现在的行动都只是生前的本能。”周云洄拉住他,说话声音很轻,同情地看着不停撞壁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本能让她坚持到现在呢?
楚天闻缓缓垂下手,注视着女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读取她的信息核。
连接成功的瞬间,女人似乎活了过来。
她将手搭在舱壁,眼泪婆娑,隔着玻璃对楚天闻说:“帮我找到我的妈妈,好吗?”
周围的植物开始消散,机器上的锈迹一点点褪去,被打碎的玻璃恢复原状,回到了废弃之前的模样。
观察室的防护服小人动了起来,正对着一个衰老到皮肤都耷拉下来的男人注射药剂,而视窗外站着一排的人,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
马库索站在左迟身边,表情兴奋:“总长,这次试剂是提取了2447的免疫样本研发的,经过多次生物研究的测验,已经迭代升级。我敢说它现在接近完美了!”
左迟一言不发,眼底透着疲惫,沉默地注视着观察室。
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退到房间两侧,开始记录男人的变化,他从一开始的双目发灰逐渐变得眼神清晰,皮肤渐渐紧致,身上像蛇一样的皱纹肉眼可见的消失,就在马库索握紧双拳正准备欢呼的时候,男人突然浑身抽搐,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接着呕吐不止,实验人员迅速喷洒气雾,试图稳定他的状态。
观察室被白雾笼罩,马库索整个人都贴在玻璃壁上,左迟眉心揪起,不安地盯着里面。
嘭!
实验员狠狠砸在玻璃上,胸口被贯穿,面罩之下的脸写满惊恐,他不断呼救,嘴里也不断涌出血液,吓得马库索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险些绊倒,另一位则不断拍打着观察室的门。
“不要打开!”左迟呵斥正打算开门的人,厉声下达指令:“异化反应剧烈,释放冷冻喷雾。”
等烟雾散去,里面的样子才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男人跪在地上,双腿仿佛融进地面,已经无法认出原样,上半身向后折,胸口、喉咙都生长出植物的根须,其中一部分刺入实验员的身体,似乎是在吸收营养。
马库索不停摇头,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不..不..明明在小白鼠身上都没有失败.…为什么人体会....一定是因为没有母体...所以不够完美...”
“纪理说的没错,这项实验根本不可能成功!”
一个恐慌的声音响起,激起了其他人的连锁反应。
“如果现在停下,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雅卓大声反驳,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观念,“探索之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的失败只是暂时的!遇到点困难就畏手畏脚,又怎么可能进步?”
“除了2447和2446,其他参与实验的人几乎都出现植化反应了!难道还不明显吗?要是一万次还不成功,那些死掉的人又要怎么处理?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实验还要牺牲多少人?”德恩斯眉头蹙起,他曾经也饱含希望,但现实与理想相差甚远。
“把母种找回来就行了,我们不是已经成功过两个了吗?”
“盗窃火种的星舰已经成了太空垃圾,里面的人员不知所踪,连一点信息流都没有留下,根本无法对他们实施定位。”谭明秋眼神闪烁,不确定地说,“会不会跟白鸽联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