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早就知道那是火种花苞,自己起了贪念想用它在暗域上卖个好价钱所以想要过河拆桥,没有将花苞放进特制的转运箱,而是将它放进你们自己的箱子里。但是没有想到对方有备而来,给你们准备的防护服里安装了微型炸弹,当着你们的面炸死了一个人,你们害怕了才老老实实地将花苞送过去。可对方本来就不打算让你们活着完成任务,在收到花苞之后就要把你们杀掉,你运气好侥幸逃脱却没有想到自己感染植化病毒,想上医院又不敢,只能躲起来等死。”
男人哆嗦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淮修。
安淮修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面,似笑非笑地说:“你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被吃掉,从信息核里调提取记忆存档很简单。我花费时间听你说话只是为了等记忆调取完成顺便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毕竟你的好兄弟们都被对方杀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侥幸逃脱,让我生起怜悯之心。但是你的不诚实让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这个机会。”
男人剧烈地摇头,连带着医疗舱都晃动起来,满屏飘着我想活着几个大字。
安淮修收起浅笑,“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所以你没有二次机会。”
冷冻气体排出,白色的雾气顿时充斥整个舱身,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睫毛上结了层细霜,花蕊迅速枯萎,变得了无生机。
安淮修走出病房,先是穿过消杀层,脱去防护服之后又经过一道净化层,才见到等候在外的休斯林和唐明,两人身后站着一排严正以待的医疗小组,组长顾聪在他出来之后就立马换上了防护服,在进入病房区域前说:“植化污染估计已经在城内扩散,抑制剂已经派发到各大区域的医院。但是这样不够,从这个男人的各项数据来看,他的症状远比其他星域的植化患者要严重得多,医疗中心需要即刻开展净化药剂的研发,我申请解剖这个男人的尸体。”
安淮修点头应允。火种实验的技术在不断更进,植化病毒也在不断迭代。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安洛夫从始至终都不是这场游戏的主宰,自以为握住了美好未来的钥匙,实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自己严防死守才控制住雅典娜星域的植化污染,安洛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让防线倒塌。
“我们要不要封锁消息,暂时不要让民众知道植化污染扩散的事情?”休斯林问。
“瞒也没用,先不说火种的污染性,光是一个他就足够传播很多人了。”安淮修瞥眼望向里面的医疗舱,“民众必须要知道火种实验的可怕,不能让他们活在安洛夫的愚弄之中。”
唐明从信息核冲抽出神,神色严峻,“我从数据库里对比了人像,那个老人的档案显示他已经死了八年,对方显然是使用了虚拟人像器。”
“他当然不会傻到顶着自己的脸出现。”
“不过…”唐明指了指画面上男人的背影,“您有没有觉得他的走路姿势很熟悉?”
男人右肩稍高,走起路来有顿步感,左脚明显迈步稍慢。
片刻沉默后,安淮修缓缓开口,“沃尔夫。”
雪渐渐小了,街道上的行人却忽然停了下来,每个人都注视着自己手腕上浮动的光屏,表情都如出一辙,惊慌与无措。原本紧密拥抱的恋人瞬间分开,抱着小孩的父母捂着鼻子远离人群。
火种污染终究是突破了塞壬星防线,连王城也没有办法幸免,但是没人知道污染源是从何扩散。
核心区的螺旋塔,三架王室卫队的飞行器包围最高层。
沃尔夫从椅子上颤抖着起身,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又像是命中注定一样。他没有想到那几个混混会胆大到想要过河拆桥,也低估了花苞的生物干扰性。
欲望推着人前进,也推着人坠入深渊。
沃尔夫走到窗边,目视着飞行器里汉顿,费力地挥动着自己早就被蚕食的手。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步步谨慎小心才走到了今天,唯一的赌局是参与了火种计划。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相信火种实验会成功,而成功来临之前,也注定会有牺牲。沃尔夫不介意牺牲的人会是自己。他在刚才就已经将花苞泄露的事情汇报给了安洛夫,回迅只有短短几个字,死守位置。这跟自己想的一样,沃尔夫手伸进口袋,里面藏着一把瞬爆枪,他很久没有握枪了,手都有些抓不住。
汉顿觉察到沃尔夫的不对劲,没等杰森破门,他就打碎了玻璃窗户,企图以此阻碍沃尔夫的行动,然而为时已晚,只见他迅速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瞬爆枪,在杰森撞开门的瞬间将自己的脑袋炸碎。
杰森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沃尔夫,颤抖地开口:“为了不被读取信息核,竟然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