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们目前的法术限制,所能看到的预言共分两种:可变预言与不可变预言。”长胡子老头半眯着眼斜靠在坐塌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搭在身侧,细细把玩一枚墨绿光滑的精致龟甲。
云和悦抬头偷瞄老头一眼,稚气未脱的眸中闪过一缕精光,伸手从案上摸下一个比他手还大的苹果。
“可变预言通常与选择有关,比如你在一个坏苹果和好苹果之间选择了那个好果,那么你便避开了吃坏肚子的那个未来。”
云和悦的手一滞,送到嘴边的红果停在半空,他将苹果打转看了一圈,似在确认好坏。
“那不可变预言呢?”被老头发现后,他正大光明地在殿中啃起果子来,清脆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老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男孩的举动,继续讲道:“不可变预言是相较于可变预言来说,大概率会发生的事,如自然事件、某人的固定行为习惯、以及一些不明原因以致无法避开的事件。”
“预言难道不是看到未来就够了吗?”少年不明白,能够预知未来似乎已经足够炫酷,为什么还要区分未来是否可变。
“如果只是窥见尘埃落定的尾声,那天机司命的神职便毫无意义。”
“一个最出色的天机司命,是能看见那些不可变预言下藏着的无数可变预言……”老头摩挲龟壳的手指缓缓停下,“他定然能够在未来未至之前,亲手触碰那些丝线,将未来改写甚至反转。”
“你要记住,‘未来’这个词对我们来说,并非只是一副永恒定格的画面。”
远方一缕金光神识飞进殿来,是神使通报魔族覆灭的消息。
长老兀地睁开眼,一双湛蓝眼眸让整个华丽大殿都为之失色。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凛冽的无声威压。
云和悦跪坐在殿下,那阵强压使他难以自控地弯腰低头,他的心跳开始变快,呼吸甚至有些困难。少年苍白的指尖陷入掌心,暗自运作灵力抵抗那股强压,又强撑着身体把脊背挺直,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
老头是三界最强的天机司命。
他云和悦也绝不是无能之辈。
秘境之中,云和悦独自站在山头,远方是一片无尽的丛林。他手中紧握一枚墨绿龟壳,这是老头当年留给他的物件之一。
云和悦面无表情,高处的寒风将他的长发微微吹起,骨骼分明的侧颜衬得那张脸更加冷酷无情。
少年已经长大,再不是老头堂下听讲的稚嫩孩童。
“这宗门圣物,看来已被人寻到了。”他声音冰冷,一双上扬狐眼精致勾人,眸中寒凉却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唤出一把灵力聚合而成的虚剑,从山头一跃而起,径直飞向更高处。
此时秘境漆黑又寂静,从高处往下看去,荒无人烟也无生灵,如同被生命遗忘的真空之地。
石桥上第三根柱子底部的暗格,田璞陶一阵摸索将其打开,只见小小的格子中躺着一个金色球状物。
约半个手掌大小,上面缠绕密密的金丝。沉甸甸金属球质量极佳,做工繁复精美,应是花大价钱打造的玩意。
田璞陶将其举起查看,金丝缠绕的中心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用手摇一摇,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田璞陶一阵无语,这摆明了是个宠物玩具!
“在秘境石桥上,藏了一个绝世物件,你定要去看看……”白团子的声音还在脑中记忆犹新,没想到它口中的宝物便是如此物件。
田璞陶摇摇头,自己还把那白团子的话当真了,还当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好东西。怎知灵宠的思维与常人不同,一颗金丝毛线球也当成了宝贝。
那灵兽的寿元至少也有二百岁,心智却仍是和小孩一般,幼稚贪玩还喜欢忽悠人。
可是谁会把它的玩具藏在这秘境中?难道是前宗主?
她将金丝球揣好,站起身来向桥后走去,盛惜灵和终茂在那里等她。
“我好了,我们去寻迷宫吧。”田璞陶向两人晃晃金丝球。
“阿陶,这是何物?”
“灵宠的小玩具罢了,我来之前曾答应过它来看看。”
“你何时捕了灵宠?我怎么不知?”盛惜灵满脸惊讶。
“是宗门里关着的小灵兽,碰巧有缘遇到了。”想起那奶声奶气的白团子,田璞陶不禁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其实那毛茸茸的小玩意还是怪可爱的。
秘境边缘是一片无尽海,海上飘荡浓浓的迷雾,将远方的世界完全遮挡在灰色中。
海中有数个小岛组成的岛群,幻境迷宫就在那其中之一的岛上。
三人站在海边,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沉默。
“惜灵,你是水灵根,你可有办法。”
盛惜灵伸出右手,青色灵力从指尖飞出,直冲水面而去。黑暗中那丝灵力无比耀眼,像是将黑夜点燃一般明亮炫丽。
灵力接触海面后,瞬时间无影无踪,如同被海水吞没。
“这海实在太大,以我的修为别说御水,就连挑起一个海浪都做不到。”盛惜灵收回手来,看着眼前的海,“不过这水质干净,不似外界那般浑浊,在里面游泳想来应是很舒服。”
“游泳应是不可行,我与终茂各自还养着那长明火种,遇水定是不行的。”田璞陶摇摇头,不愿衣衫沾上冰冷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