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或不想又有什么意义?”岚风轻哼。他自顾自与白镇岳拉开距离,一扬衣摆,坐在桌子对面。
不看白镇岳的脸,就不会被她所威慑。
他刻意移开目光,望着窗外斜生的山茶道:“陛下日理万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吧?”
“留着皇后就是为了弄清楚你所说过的‘爱’,用以统御天下。”白镇岳弯起眼,“问你这些是为搞清楚‘爱’的边界,否则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岚风真的有些困惑:“我真的一点都不好看吗?”
“……”
“如果我不好看,当年陛下怎么可能选择我当‘挡箭牌’呢?以您的自负程度,以皇后之名死在您身边的人必须风华绝代才行——哪怕他只是陛下生命中的过客。”
“嗯,的确如此。”白镇岳不懂所谓的情爱,但她乃一代天骄,知道这种时候的回避意味着什么,“皇后一如既往的聪慧。”
一如既往的自甘下贱。
“那又何必为难我?”岚风含笑道,“您已经命人按照图纸改造了我。可以尽情享用不是吗?”
白镇岳:“……皇后觉得我折腾半天,就是为了睡你?”
“这里是后宫,”岚风嗫嚅,“您是皇帝。”
“我后宫就你一个人吗?”
“我是皇后啊!”岚风皱眉,小声嚷嚷,“他们睡起来难道能跟我一样有趣吗?”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白镇岳平和道,“把这些字中的‘女’换成‘男’,也没什么分别。”
岚风:“……”他震惊地看着皇帝,抽泣一下,点点头:“好吧,要聊什么?”
“你不想跟我聊天?”
“是有点,”岚风鼻尖泛红,媚意纵横。破罐子破摔道,“主要是您喜怒不定,而且还掌握生杀大权。生死事小,被谁杀事大。我不介意死在您手中,但先前那样的‘调教’很容易让我被恶心的东西弄死。”
哦。白镇岳后知后觉。岚风毕竟是个小废物,自己总这么凶他,确实不利于信息收集。不过,这好像不完全是自己的问题。平心而论,她对岚风已经相当操心,尤其是亲征回来后。连续数次引导他成为真正的皇后。是他自己没用,一点改变都没有。
这是个残忍的世界,一个没用的人,受到任何对待都是活该。
而她说了太多次,早已没了耐心。
“说的有理。”白镇岳感到乏味,站起身,“朕先走了,你休息吧,一夜好梦。”
她转身走出玉龙殿,在人声鼎沸中扬长而去,不曾注意恍然失措的他。
*
卯时,正和门,早朝。
“他们上报这种情况,是想让朕怎么样呢?”白镇岳将奏折扔在地上,夜色眼瞳阴晴不定。
“……处理烂摊子?”夏之试探道。
周围同僚怒目而视。不理解这个颠公为什么总让一切变得更加困难。
胡言乱语显着他了!
“对,”白镇岳嗤道,“处理烂摊子。不仅是处理,他们准备让朝廷、百姓,让整个大武都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战局或许还能弥补。”夏之沉思片刻,“虽然边城被打穿了三座,但战北候好像还活着。”
“就算他真的离开军队独自存活。一人之力又能如何?”兵部侍郎冷哼一声,“夏寺丞真是童心未泯。”
“胡侍郎真是聪慧绝顶。战北候分明是被小人戕害,让你说得像是临阵脱逃。”夏之懒洋洋道。
“战北候是我大武的英雄,我如何会污蔑于他!反倒是右寺丞,直言不讳……哼,不过是巧言令色、血口喷人!身为朝臣,不想着如何为陛下分忧,却在朝堂上断章取义,污蔑同僚,何其无耻!何其荒唐!”兵部侍郎怒目圆睁,火冒三丈,喊得额头青筋直冒。
“真激动。”夏之乜他一眼。
白镇岳很无奈。夏之此人精明强干,但逍遥散漫。其实也不是不会好好说话,但就是不愿意好好说。比如现在,这么一折腾,原本不想掺和辩论的朝臣们都觉得他欠打。
“战北候自幼长于将门,自十七岁起征南战北,忠心耿耿,战功累累。朕不会,亦不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忠诚。他离队之事蹊跷,朕会追查到底。”
“但眼下,诸位还是先想一想该如何解决快要打到寒城的蛮夷。”
众臣或面面相觑,或敛眉沉思。一时寂静无声。
时间不足一炷香,另一兵部侍郎奏道:“臣有一计,或可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