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就是不多啊!”村长突然暴发,“她乱搞什么!!”
墨长安吓了一跳,却见他立马又唯唯诺诺坐了回去,浑身发抖,脸色灰败。才意识到这人骂的竟不是她自己……真是狗胆包天。
她心中不再有什么起伏。世界上有太多可怜人,墨长安没有一一保护的打算。她想要权倾天下,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一切她看不顺眼的东西,真正拯救她想要拯救的人。
从小到大全家都娇惯着她,可她又不是不见外人。
亲戚朋友,长辈同辈,除了家人以外的所有人都告诉她,要贤良淑德,要美貌和顺,她一一应是,心中却愤愤不平。
身为女子,她一定要去想,如何体面的做一个弱者。不做弱者,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的位置。不做的体面,连这卑贱的位置也不稳,随时都会掉下来摔死,让人唾弃。
只有圣元帝指出另一条路——为自己而战,当你的一切成为强者的定义,你会在新的秩序中成为英雄。
墨长安想做英雄,想做强者,虽九死其犹未悔。她不接受有人这么辱她的君王。
眼下,她只做不知。胸中算计成形,眼中热泪盈眶:“老爷爷,之前没有人对长安这么讲过啊。”
“是啊,”丫鬟忿忿不平,“莫说小姐,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知道您着急,但也不能全怪我家小姐。”
村长扯出个笑:“是、是我失言了,小姐莫怪。只是近些时日村里太乱了、太乱了……”
墨长安含泪点头:“既这样,我自然不可能为一己私欲再去伤害大家,只是祖父那边……我要怎么说才好?”
“举人老爷对小姐您所求必应的名声都传到我们村里来了,”窗外传来尖酸刻薄的女声,墨长安顺着声音转过头,见一名身形矮小的妇人挤出人群,站到门口阴森森觑她,“但凡您说一句不想考,他怎会不应?”
“不妥,不妥。”旁边一男子像是想到什么,连声反对。
妇人便又看向他,恶狠狠问:“墨三小子怎么说话呢?你娘坐月子的鸡蛋还是问我们家借的!便由着你狼心狗肺!”
墨三不理会她,只对村长讲:“小姐刚从我们村回去就说不考了。”
村长一激灵,又骂那妇人一句没能耐就别现眼,转过头好声好气对泣不成声的墨长安道:“小姐说的是,我们再想想怎么跟老爷交代。”
你是指怎么对口供吧。墨长安心中冷笑。
她哀哀道:“祖父聪慧已极,不说真话他定然不信的。老爷爷,你们当年和祖父邻里邻居的,应当知道他非苛责无理之人。既然各位的顾虑是真,便是直说又何妨呢?”
“这……”村长呐呐,老夫妇伸手替他擦了擦汗。
“您祖父是举人老爷,”墨三又从门外插话,“只有您说不是,我们说可不成。虽然乡里乡亲的,可对举人老爷不敬,可就是对朝廷不敬啊。”
“是啊,”有人附和道,“小姐您可怜可怜我们,就、就自己揽下吧。”
“诸位说的是,”墨长安面色纠结,“可、可这要怎么办呢?”
丫鬟心疼地用手绢为小姐理理散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对啊。又不让说不考,又不能去考,又不能说实话。这让人这么办?”
双方僵持不下。
眼看阳光愈烈,正午将至。村长道:“既然有了主意,也不急怎么说,先吃些东西,别饿坏了。既来了我家,不如小姐也尝尝我媳妇的手艺。虽然跟您在镇上比起来粗陋了些,但当年您祖父可爱吃呢。”
墨长安破涕为笑,点点头。
老妇人脸上也露出个笑来,村长转头对外大喊:“幺娘、小草过来陪小姐玩儿。”
大门外的人群让出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正是昨天跟墨长安一同采荠菜时和她“玩的最好的”两人。
墨长安忍住恶寒,眉开眼笑的上前挽住小草的手,道:“那可好,谢谢村长爷爷。”又对姑娘们道歉:“之前我不知道给你们惹祸了,你们也不怪,真是好姐妹。回去以后我定然请爷爷帮忙……”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幺娘喜逐颜开,小草的笑容却凝固了。